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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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苏公公亲来,意思不言而喻。 许鹤庭理了理衣裳,站了起来。 “罢了,我亲自去一趟便是。” 不过小半时辰的功夫,外头的鼓乐声又响了起来,鞭炮震天响,许鹤庭骑着马儿,穿过人群,到了永平伯府的门外。 众人起哄,有婆子端出了两簸箕的铜钱洒向人群。 许鹤庭直接去了正德院。 院子里一片火红,窗户上贴了大红喜字,门廊上悬着大红灯笼,树上,枝丫上都贴满了红纸,沈眠川斜倚在门框上,手里还拿了把瓜子。 “还只当你不来了呢。” 许鹤庭将手中的红绸扔了过去,声音冷冰冰的。 “走吧!” 沈从兴看着儿子的双脚踏出永平伯府的门槛,长舒了一口气。 事情总算是了了,今夜他可以睡个好觉了。 沈眠川没上喜轿,反而翻身上了马背上有大公鸡那匹马,跟许鹤庭并绺而行, “我是男子,自然不用遵循男女成亲之间的风俗礼仪,这一点,夫君,不在意吧?” 许鹤庭薄唇紧抿,未置可否。 此刻他的耳旁是嘈杂喧闹的人声,有好奇的,有祝福的,有啧啧厌恶的,无数的声音直往他耳朵里钻。 沈眠川看着他蹙起的眉头,宽慰道。 “你我虽是男子,可也是一双璧人,且让这起子没见识的人,瞧瞧何为美色,也让他们过过眼瘾。” 迎亲队伍绕过朱雀大街,转了一大圈,才进了长兴坊。护国公府中门大开,沈眠川手握红绸,跟许鹤庭并肩走进府中。 护国公府里老夫人因为去岁病了,思念故土,所以夫人便陪着老夫人回了浔阳老家,皇帝十一月十八赐的婚,婚期定在了腊月初六,时间仓促,一应的布置都是宫里的人经手的。 护国公府紧挨着皇城,是个三进的院落,装饰的倒是十分喜庆,可见是用了心的。 两人穿过花园,一路进了喜房。 喜婆子忙高声唱和了起来,皆都是吉利的话语,喊到“早生贵子”四个字的时候,稍微有些钝涩之感,好在没人在意。 唱和完之后,喜婆子将酒杯放进两位新人的手中。 “合卺交杯,恩爱长久!” 沈眠川倒是无所谓仰头喝下杯中酒,许鹤庭端着酒杯,愣了片刻,沈眠川歪着身子朝他身边靠近了些,低声道:“逢场作戏罢了,赶紧喝了,我好歇息了。” 许鹤庭垂下眼眸,喝下杯中酒。 “礼成!” “送入洞房!” 喜婆子高声和了一句。 护国公府今日来了不少宾客,许鹤庭少不得要出去应酬一二。 “记得少喝些酒!晚上还有正事呢!” 许鹤庭被宾客簇拥着往外走去,刚走到门口听到身后传来沈眠川的叮嘱,在众人的哄笑声中,红了脸。 “嫂夫人且放心,一定不让新郎官多喝。” “决计耽误不了你们晚上的正事。” “哈哈......” “你小子真是好福气,娶了个会心疼人的美人呢,艳福不浅啊。” “.......” 【作者有话说】 沈眠川:小样,还治不了你了? 第5章 屋中人群散去,沈眠川将一众下人也遣了出去,只留下菖蒲一人伺候。 门关上后,他整个人累极,直直躺在了床上。 “哎呀!” 沈眠川揉着后腰站了起来,掀开被褥才发现下头洒满了红枣,花生,桂圆,莲子,“两个男人成亲放这些劳什子做什么?菖蒲,全都赏你了!” 菖蒲冲着他眨了眨眼,不敢动。 这可是好兆头,他哪里敢胡乱收了。 沈眠川无法,只得亲自动手,将东西尽数收进一旁的盘子里,这才舒舒服服的躺了下去。 头顶是绣着花样的大红帷帐,身下是大红喜被,被褥是新制的,软乎的很,沈眠川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 他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 “不能睡!一会儿还有正事要办呢!” 他坐了起来,双手支在身后问菖蒲。 “永平伯府属于咱们的东西都带来了?” 菖蒲挺着胸膛,拍着胸脯保证,“都带来了,依着公子的吩咐,不能带的皆都换成了银子,绝对连一根毛都没落下。” 沈眠川满意的点了点头。 除了陪嫁的东西,宫里也着意添了好些,可这些都是登记在册的,轻易动不得,永平伯府他那父亲和母亲按着规矩也备了一份,再有便是亲戚朋友送的贺礼,七七八八加起来倒也有不少。 再加上前些日子从韦氏那支来的一千两,沈眠川如今也算是有些家底了。 他复又躺了下去,双手枕在脑后。 甭管是在小说里,还是哪朝哪代,有钱才是硬道理。 自己有钱更是硬道理中的硬道理。 菖蒲将属于沈眠川的东西尽数打点齐备,放在了房屋西北角,忙活完已经累出了一身汗,他抬起衣袖擦了擦额头。 “从前在家时,每每到了冬日都冻的跟孙子似的,不成想如今却过上了冬日里得穿夏衣的好日子。” 屋子里的地笼烧的很旺,沈眠川畏冷,今儿穿的也多,这会也热的不行,他忙叫菖蒲拿了件单衣换上,又猛灌了两口茶,才觉得舒坦些。 眼见着夜越来越深,前厅的丝竹声渐渐弱了,吆喝声,劝酒声也没了,菖蒲不由担心起来。 他捏着衣角,扭扭捏捏,凑到沈眠川跟前,小声道:“公子,你真的?真的?准备好了吗?” 沈眠川有些晕乎,没有反应过来。 菖蒲四下环顾一番,做贼似的从衣兜里掏出两样东西,塞到了枕头底下。 “从前我听府里的杂役们聚在一起说荤话,说起男人之间贴烧饼到底是个啥滋味?我当时太小,没听懂,如今细想起来,若是在下头那个,是有苦头吃的。” 他说的极为认真。 沈眠川睁开眼,定定的看着他。 菖蒲咬着嘴唇,继续道:“昨儿我抽空去了趟万花楼,去问了那里的老鸨,那老鸨倒是好心,寻了两样好东西给我,我给你放在枕头下,到时候用上,也可少受些苦。” 沈眠川起了好奇心,从枕头底下将那东西掏了出来。 东西用红布包裹着,包的严严实实的。 打开后是一个素瓷瓶子,一个玉盒。 他先打开了玉盒,里头盛的是莹白的膏体,触手油润,带着淡淡的花香味,沈眠川熟读各种小说,这东西自然是晓得的,正欲打开那素瓷瓶子,菖蒲连忙制止了他。 “公子,这可是好东西,待国舅爷回来,你再闻。” 闻? 沈眠川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到底是古代人会玩啊。 主仆二人正说着话,许鹤庭推门而入,门打开的瞬间,有寒气裹挟着浓浓的酒气吹了进来,他冷声道,“出去!” 菖蒲看了看沈眠川,再看看自己。 整个屋子里就自己多余,忙不迭的往外窜去。 跑出去一大截,又折身跑了回来,将门给带上。 “都让你少喝些酒了,怎的还喝了这么多?” 沈眠川走到桌边给他倒了杯水,想起他患有眼疾,又将水杯塞进了他的手里,“你先坐,我有事跟你说。” 许鹤庭于酒量上向来不差,他爷爷,他爹皆都是一生戎马,保家卫国,是武人性子,偏许鹤庭自小病弱,夫人又看不得小娃娃受苦,整日里的抹眼泪,哭个没完,他爹被哭怕了,松了口,只说虽不必夏练三伏,冬练三九,可也要会些拳脚功夫,就算是强身健体也是好的。 后来他走了科举路,十六岁上便中了探花。 一笔好字,曾在京城里掀起过一阵求字的风,文章也写的极好,花团锦簇,再加上样貌又是格外的出挑,先帝亲点了探花郎。 若不是后来出了些变故,只怕是要尚公主的。 许是喝了酒的缘故,许鹤庭今日的思绪翻腾的厉害。 “咚咚咚!” 沈眠川曲指在桌面敲了三下,以示不满,男人的眼睛瞎了,眼神不聚光,所以也瞧不出来到底听没听,他没好气道:“你到底在不在听啊?” “人都说十聋九哑,没说瞎子也聋啊!” 话说的直接,丝毫没有给许鹤庭半点面子。 许鹤庭“嗯”了一声。 沈眠川盘腿坐在床上,清了清嗓子继续道:“我知道你娶我是逼不得已,我也是,可是事情既然到了这一步,日子还得继续过,你说是不是?” 不等许鹤庭回答,他又道:“所以分房睡,你暂时就别想了。”为怕他反悔,又补了一句,“分床也不行,至少成亲半年内,不行。” 许鹤庭侧耳听着。 “还有,我带来的嫁妆那都是我的。”沈眠川想着亲兄弟明算账,他二人成亲实乃天缘凑巧,等过个二三年是要分道扬镳的,免得到时候撕的难看,还是分清楚点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