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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 资助学生

    第352章 资助学生

    (昨天的四千字已经补上了,大家返回去看一下。这章是四千字的二合一大章节,燃尽了)

    升学宴结束,华意南夫妻俩就又开始忙着上班了。

    玉君在家待了两天就待不住了。

    想着有一年多没见过外公了,把妍妍和小茂送到江岸县爷爷家,近距离参与家具打造出售一条龙事业后,提着她的行李箱登上了去惠水的火车。

    华意南不放心,现在这个社会乱的很,还想亲自送呢。

    玉君不同意,阵仗太大了。她都是个准大学生了,又不是小孩。

    雏鸟想要自己飞,老鸟也没法拦。

    华意南只好给闺女买了卧铺票,又找了那辆车上的乘警帮忙多看着点。

    反复叮嘱,不要到别的车厢乱走,上了车就在卧铺车厢好好待着。等下车了那边她外公会找人到火车站接她的。

    玉君还是第一次一个人去外地呢。

    很兴奋、也很稀奇。

    卧铺车厢不好买,基本都是国营大厂的出差职工。素质上还是有保障,比较安静,人也不算多。

    玉君的位置是中铺,把行李箱塞到床下面,她就顺着小梯子爬了上去。

    卧铺车厢的窗户挂着浅蓝色的折叠窗帘,玉君躺在卧铺上,头正好对着窗户。她好奇的拉开了一条缝,外面是连绵的大山。

    出了陪市之后,他们就一直穿行在大山大河之间。

    越往惠水去,暂停的小站就越多,大站倒是没有。

    玉君注意到,这边的人身上穿着有一点像少数民族。女人头上包着刺绣的头巾,男人缠着头包。

    背着背篼、挎着篮子,感觉这边还像七十年代一样。

    在火车上度过了两天的时间,玉君才听到了前方到站惠水市的广播响起。

    立刻从铺上爬下来。

    卧铺软乎,可就那么大一点,上面下面的夹着,躺久了真难受。

    玉君想着她爸反复叮嘱的,上了火车不要乱走。除了去车厢连接处上卫生间,哪也没去,吃饭都是吃的小推车卖的盒饭。

    别的时间就躺在床上,看书、睡觉、睡觉、看书。

    同一个车厢里的男人看着她是个小姑娘,也不好主动打招呼啥的,显得轻浮。而女人呢,问啥玉君都不答。

    她爸说了,人贩子团伙都是让女人、孩子和被拐的人套近乎。

    谁都不能靠她的边,谁都不搭理。

    像文学作品里那种,坐个火车来一场美好的邂逅,在她这儿完全行不通。

    她这边刚刚把东西装好,行李箱拉出来,她爸拜托的乘警就来找她了。

    「惠水是个大站,上下车的人有点多,我得去维持秩序。你先去车务组的车厢待几分钟,等会我亲自送你出站。」

    总不能打扰人家正常工作,玉君又看了看他腰间的枪套子。

    这才跟着他去了车务组的车厢。

    等下车的人潮过了,乘警立刻就来接玉君出站。

    冯知行同志肯定是没空来接外孙女的。

    玉君一出站就看见一个写着自己名字的短幅「陪市 华玉君」。

    走过去一看,是熟悉的人。

    「孙伯伯!」

    孙秘书现在已经四十几了,二十几岁的时候接冯珍珍同志,现在又来接冯珍珍的闺女。

    跟着冯知行宦海浮沉多年,孙秘书现在是惠水市委办公厅的副主任。

    虽然只是个小官,但颇得冯知行的信任,在市里也是个人物。

    对于冯知行的家人、大事小情向来上心。

    玉君来惠水,他调整了时间亲自来接。

    「累不累,吃饭了吗?火车上也吃不好,我先带你去吃个饭吧。市长他今天不是很忙,晚上和你一起吃晚饭。

    还说要给你介绍个小朋友。」

    「谁呀?」

    「市长准备资助的一个学生,比你大两三岁。经历很丰富的一个小同志,市长还挺喜欢他的。」

    玉君没在意,晚上见识见识。

    孙秘书想带她去吃顿「商务餐」。

    可咱玉君还是个小姑娘呢,没那么喜欢吃几盘几碗的。

    她听小婶说惠水的烧肉米线好吃,表示她也吃不下太多,不铺张吃碗米线就行了。

    孙秘书就开着车陪她去吃了烧肉米线。

    吃完米线,孙秘书就把玉君送到了大院,冯知行的那套小院。

    「家里有电视,房间也给你收拾出来了,床铺都是新铺的,干净的。你先在家里休息休息,等吃晚饭的时候我来接你。」

    把钥匙给了玉君一把,又指了指大院的供销社在哪儿,孙秘书这才回去上班。

    把院门拴上。

    玉君去厨房烧水去了。

    这七月份的天,虽然还不算特别热,但在火车上捂了两天,玉君都捂酸了。

    在火车上的时候不觉得,刚刚和孙秘书在车上的时候,玉君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熏着人家了。

    烧了一锅水痛痛快快地洗了澡,玉君把她外公家那架一看就没用过的躺椅搬到了院子里。

    湿漉漉的长发散着,小毯子把肚子盖上,在惠水市明显比陪市柔和不少的阳光中睡着了。

    玉君这一觉一睡就是两三个小时。

    把她吵醒的是院门传来的敲门声。

    玉君懵了几秒,反应过来后把嘴角的口水一擦:「来了来了。」

    睡过头了睡过头了。

    把衣服扯了扯,头发抓了抓,把门打开。

    门外果然是孙秘书来接她了。

    「孙伯伯,你等一会,我很快就收拾好了。」

    「不急不急,市长还没下班,咱时间充足着呢。」

    玉君洗了个脸,回屋子把身上睡得皱巴巴的短袖换掉,头发梳通戴了一个天蓝色的宽幅发箍。

    豆绿色的棉布长裙,显得她皮肤白皙。黝黑柔亮的长发编了两个松松的麻花辫,以简单干净为主。

    玉君在镜子前照了照,看着很有大家闺秀的书卷气,满意的点点头。

    她住在大院里,可不能像在陪市似的,穿那些漂亮精致的时装和太潮流的衣裳。

    要朴素一点。

    晚饭是在一家国营饭店的包房里进行的。孙秘书说了晚饭是几人的小宴,玉君就自己看着点菜了。

    酸汤鱼来一份、薄荷炒牛肉、柠檬舂鸡脚。

    点了三个特色菜,又点了两个普通的家常菜。主食就是大米饭。

    这边服务员认识孙秘书,知道晚上市长要来吃饭,时刻注意着这边。

    务必在市长前脚进包房,后脚几样菜就能带着锅气,流水般上桌。

    没上菜,玉君就先喝着店里上的玫瑰茶,吃水果拼盘。

    惠水这边气候好,水果多。有好些玉君没吃过的水果,酸溜溜的又格外香甜。

    给玉君都吃开胃了。

    孙秘书看着时间差不多了,让玉君先在包房等一会,他去接市长过来。

    他走没多久,门就被敲响了。

    「噔噔噔。」

    玉君还以为是她外公来了,喜笑颜开地起身去开门:「外公,我好想你啊...」

    结果门一打开,外面是个精瘦的少年。

    那少年没想到门后是个笑颜如花的少女。

    普通的平板门后,是那样一张如同白玉一样透亮柔白的小脸。

    弯弯的笑眼、红红的嘴巴。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只觉得和平常见到的那些已经斯文体面得不得了的城里人都不一样。

    愣了一下脸就红了,不由得解释道:「孙秘书说叫我晚上过来吃饭....」

    玉君想起来了,这就是孙伯伯说的,她外公资助的那个学生。

    她往边上退了两步:「我知道,你进来吧。孙伯伯和我外公等一会就过来。」

    少年不算高,只比玉君高半个头,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圆领短袖。玉君注意到那短袖的背上有几个字,什么什么化工厂。

    已经洗的有些不太清楚了。

    很明显这是一件工服。

    两个少年人隔坐在桌子两边。

    少年比较拘谨,半垂着眼看着桌面。

    玉君算是主人家,主动倒了杯水推给他,问道:「我叫华玉君,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刚刚端起玻璃杯抿了一口,带着馥郁玫瑰香味的温水才沾到嘴皮,就听见玉君的问话。

    马上放下水杯,回答:「我叫郑钊远。」

    俯下士,无不钊。

    钊远,寄托着志向高远、前程广阔的期望。

    玉君微微偏头:「你家里人给你取的这名字还挺好。」

    郑钊远本就不是一个多么健谈的人,此时努力回应着:「你的名字也很好。」

    玉,质地珍贵、纯洁美丽。

    君,指品德高尚、有领导力的人。

    随即他又解释了一句:「这名字不是我家里取的,是冯市长帮我改的。」

    他原本叫郑狗蛋。

    这样普通粗俗的名字曾经无数次和别人介绍。不管是被嘲笑还是戏弄他都不觉得有什么。

    名字爹妈给的,家里没文化,胡乱取的,并不代表什么。

    可此时,他并不想告诉这个叫玉君的女孩,自己曾经的名字。

    「我外公给你取的?」玉君有些惊讶。

    又重新认真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少年,想要看出他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能让她外公给他取了一个这样的名字。

    要知道她外公给她妈取名字的时候都才取了个珍珍。

    一个大俗大雅的名字。

    咋给一个无亲无故的陌生人,取了一个一看就深思熟虑的名字。

    皮肤黝黑且粗糙,捂着水杯的两只手,指节粗大又干燥。穿着勉强合身,没什么款式,仅限于干净的衣裳。

    怎么看也没看出个三头六臂....哦,要说有什么特点,郑钊远的头发倒是格外浓密。

    一个周身被贫穷、窘迫的气息包围的人。

    玉君又问道:「你和我外公怎么认识的,我外公就是你说的冯市长,听说他资助你读书了?」

    郑钊远仔细的侧耳倾听,却听见眼前人是冯市长的外孙女,不知怎的,心中感到畏缩。

    盯着在茶杯里舒展浮沉的玫瑰花骨朵。

    脑海中突然闪过以前在老家时,春天翻过两座山到玫瑰花田摘花挣钱。

    花田很香,玫瑰花瓣柔柔软软。

    他回答道:「我之前在一个私人经办的小化工厂工作,那化工厂防护不达标。市里的领导突击检查,厂子就被查办了。」

    玉君点点头:「所以是我外公拯救了你?没让你被化学物质损害身体。」

    她外公作为领导,那是相当尽职尽责的。

    她听孙伯伯说,外公工作再忙依旧保持着每天处理群众来信的习惯。还会亲自回复,要是有什么问题,他会立刻找相关负责人了解情况,第一时间把问题处理了。

    可能郑钊远说的那个小厂子,就是这样被领导们发现,处理查办了。

    人民苦化工厂许久,终于等来了人民的公仆——冯知行同志....

    玉君为外公骄傲,在心中为他加戏呢。

    郑钊远却摇了摇头:「不是,那个工作是我干过最轻松的工作,冯市长把它查办了,我就不知道该去哪儿工作了。」

    玉君:.....

    合着这人还怨她外公把他工作搅黄了。

    不知好歹。

    玉君有点生气了。

    「化工厂工作再轻松,那也是对人体有害的。你学没学过化学啊,不可逆的。难道轻松一点挣钱比身体还重要?

    你比我大两三岁,去找点别的工作又不是找不到。」

    现在是八十年代,又不是七十年代。

    真想卖力气,有手有脚的不会找不到工作。

    郑钊远回答:「我那时候确实没学过化学,不懂那些。我小学毕业就和村里人出来打工了。」

    他去过很多黑工厂,好几年下来确实是那个化工厂工作最轻松。

    倒不是说活儿有多轻松,而是工头不打人,干了活按时发工资,不剥削。

    对于当时的郑钊远来说,确实是个好工作。

    「小学毕业....」玉君突然不知道咋说了。

    人家小学毕业就出来打工了,自己不管说什么都有点何不食肉糜的味道。

    她问:「后来呢?」

    「我看领导处理完事情,就要走了,实在不知道该去干什么,就拦了冯市长问他,我以后该怎么办。

    我想着他们都是领导,有文化、有见识,想让他们给我指个明路。

    冯市长听了我的经历,在知道我的年龄之后,他建议我回到学校读点书。

    孙秘书帮我办了学籍,我白天打零工,晚上就在家里自学。今年考上大学了,冯市长是个好人,说只要我愿意读,他会一直资助我。」

    玉君听到这儿,突然觉得不太对。

    她外公不是才来惠水一年半吗?

    「你自学多久?」

    「一年多两个月。」

    「你白天打零工,晚上自学,一年多就考上大学了?!」

    「嗯,是的。」

    「...你考上那个大学了。」

    「西政。」

    「......」

    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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