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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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形的力量想把所有偏离的轨道掰回正轨,如果最近那些接二连三的麻烦都是某种纠错机制在起作用......那这个正轨是什么? 到底是主角带球跑,还是带球跑的人就是主角? 万一有人提前把主角的剧情走完...... “你在想什么?”陆怀斟的声音把他拽回现实。 火车的轮轨的哐当声越来越小,逐渐靠近月台。 向安宁:“在想,我们要再快一点。”快一点把vance研发出来,解开这个迷题。 “快回家?”回家兑现刚才继续的承诺? “嗯。” 陆怀斟眨了眨眼,眼神从怀疑逐渐转为坚毅。 都怪火车开的慢,让安宁久等了。 他扯开裤子系带:“别急,我还能上。” 回到k市已是第二天。向安宁累得睁不开眼,进家门脱了鞋就往床上倒,连睡衣都是陆怀斟帮他换的。 陆怀斟给他掖好被角,确认他睡熟了,才轻手轻脚带上门出来。 上午九点,他直奔电子城。 二楼那家店还是老样子,老板坐在柜台后面捧着保温杯,正对着满仓库的电脑愁眉苦脸。 最近硬件行情不好,尤其是电脑连着跌了好几天,他手里压的几台品牌机的旧款根本卖不动,这几天正琢磨着要不要转行卖手机配件。 听见柜台外的脚步声,老板随意一撇,只觉得此人出场姿势似曾相识,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老板,你店里的电脑有多少。”陆怀斟开门见山。 “你要买电脑?”老板把杯子搁下,狐疑:“要什么牌子的?” “你先说你有多少台。” “你直接说要什么牌子,你要是买得多——”老板看见顾客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他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翻出前不久的画面。 难道? “有个帅哥说的,他朋友以后会来买电脑。”老板忽然一拍大腿,指着陆怀斟的手机,“你这手机,是你那个朋友给你的,对不对?我记得他!高高瘦瘦的,跟我砍了半天价,走的时候说你也会来。” 陆怀斟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手机,嘴角往上翘了一点:“真有眼光,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老板得意的说这牌子的指定代理商是他,说完脸又垮了下来,苦着脸叹气:“不闲聊了,你要多少台?我便宜点给你。最近电脑行情不好,我都想转行了。” “不用转行。”陆怀斟把手机揣回口袋,“老板,你店里能跑的机器,有多少我要多少。显卡、内存条、处理器、大容量硬盘,我全打包要了。” 老板愣了愣,看着他脸上的表情,确定对方不是在开玩笑,喃喃道:“你在开玩笑?你知道这些算下来要多少钱吗?” 这人要那么多电脑干什么? 开黑网吧? “钱不是问题。”陆怀斟把银行卡搁在柜台上,心不在焉的说:“东西有多少我要多少,你帮我把货拉到指定地方,别磕了碰了就行。” 第95章 陆怀斟指定的仓库在郊外,他带着电脑铺的老板,两辆货车缓缓驶过k市的郊外的棚屋区。 棚屋区的房子通风照明都很差,尤其是最靠里面的一间,歪歪扭扭的房子门窗上,糊着一层发黄的旧报纸。 沈茶前不久就是在这间屋里醒过来的,今天也一样 他每天醒过来,都会神经质的翻来覆的看自己的手。 黝黑的肤色,上面还有经年累月渗进皮肤纹理里的油渍,拿钢丝球都刷不掉的寒酸。 没有变回来。 他还在这个中年男人身体里。 “还躺着?都几点了。”沈茶正在走神,屋里大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她穿着超市促销发的红色马甲,脸型和他现在的脸有三分像。 沈茶一如既往的沉默,自从离开医院,他便跟哑了似的,能不讲话就不讲话。 “家里都揭不开锅了,你倒好,在家躺了一个多月。腿断了又不是手断了,厂里不要你不会去找别的活?”女人埋怨着把塑料袋搁在床头柜上,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嫌弃的皱眉。 沈茶不肯触碰这具垂老的身体,就算天气冷,但捂着那么多天没洗澡,他身上还是有了味道。 “报纸。”嘶哑低沉的男声响起。 “你要的报纸我买了,但你可别忘记了,你昨天答应过我,看完报纸就去劳务市场。”女人翻了个白眼,从怀里掏出几份捆好的报纸丢过去,说完这句捂着鼻子就走了。 报纸头版头条: k大计算机系双星入选国家集训队,备战国际大学生程序设计竞赛。 沈茶平静的看完这份报纸,呆坐了许久。 最终,他掀开被子,离开了这张躺了大半个月的床。扶着床沿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发出一声脆响,疼得他倒吸一口气。 沈茶现在的膝盖每踩一步就刺一下,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疼,后来他学会了用脚掌外侧着地,像螃蟹一样横着挪。 他靠着墙喘了片刻,然后一跛一跛地走出去。 他要找‘自己’问问到底是什么情况!找谭朔帮帮忙! 一定是哪里出了错,他可是主角啊! k大的门卫亭。 一个穿蓝色制服的保安从门卫亭里走出来,语气不善的指着他:“喂,你干什么的?找谁?最近学校严查社会闲散人员,外人不能随便进。你是哪个学生的家长?让他在门卫这里登记一下。” 沈茶:“我......”他的声音粗粝到像嗓子眼长了一层锈,每个字都含沙。 “我是这里的......”他不知道怎么说。 保安听不清,皱着眉往前凑了半步,伸出手拦住了这个形迹可疑的中年男人:“你到底要找谁?说清楚。说不清楚我不能让你进去。今天省里来领导检查,查得严。” 沈茶的视线越过保安胳膊往里看,教学楼顶上的红旗被风吹起来,猎猎作响。 k大以前的门有那么大吗? 怎么这么大,他以前从来没发现校门大。 大到他觉得自己好渺小,几乎要被这大门合力吞下。 “喂。”保安又喊了一声,语气已经有点不耐烦了,“你到底有没有要找的人?没有就别站在门口挡路。” “有。”沈茶说:“我找谭朔,商学院的谭朔。” 下午四点多,校园里人不多,沈茶在图书馆外面蹲了许久终于看见了谭朔。 阳光从叶的间隙漏下来,落在对方棱骨分明的侧脸上。 沈茶看见对方后,呼吸骤然变了节奏。 这具身体的心肺功能很差,光是走这一段路心率就高的不行,当下看见熟人,心跳更是快得差点撞碎肋骨。 救救我! “谭朔!是我!”沈茶立刻张开嘴喊住对方。 他顾不上自己的形象,一瘸一拐的跑过去,张嘴大喊: “你听我说,我是沈茶,我才是沈茶,那具身体里面的人不是我,有人抢了我的身体!我的系统也被抢走了!这个世界是一本小说——” 他张嘴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感受到自己的声带在振动,气流从肺里往上顶,明明话说出口了,但空气里什么都没有。 那几句话像进入了真空地带,连一丝回音都没留下。 为什么没有声音? 他的嘴巴又张开,这次用尽了全身力气,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来,脸涨得通红,但吐出来的只有一声嘶哑的、不成字的气音。 谭朔转过头,发现了这个跟在自己身后的奇怪中年男人。 “你认识我吗。”他的语气很礼貌,但视线却没有在这个人身上停留。 沈茶急得把手举起来,在空中拼命比划。 沈——茶——他用手写了一遍又一遍,指尖在空气中画着笔画。 谭朔偏了一下头,目光从他的手势移到他狼狈外表,移到他磨破的裤腿,他顿了一下,从牛仔裤口袋里摸出钱包,抽出十块钱,折了两折,递给他。 “拿着吧。”他的声音很平静,这个行为纯粹是出于教养和习惯:“东门出去有公交。” 沈茶拿着钱,呆呆的站在原地。 他低下头,看着手心里那纸币,手指慢慢收紧,用力把它捏成一团。 没办法求助谭朔,他所有路都被堵死。 完蛋了。 心理生理遭受双重打击的沈茶漫无目的的在街上游荡,他实在是想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自己会在这具身体里,为什么‘沈茶’找不到了。 等他回过神时,发现自己来到k市的江边。这里风很大,吹得他油腻打绺的头发乱七八糟的糊在额头上。 沈茶站在堤岸边,盯着底下浑浊的水面。 心中有个声音在鼓动他,跳吧。 跳下去就不用纠结痛苦了,你甘愿下半辈子用这幅恶心丑陋的皮囊渡过一生吗? 见过光明的人,怎么可能愿意回到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