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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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明所以的向安宁:“我能有什么事?” “就是......”陆怀斟挠了挠头,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他不是要亲你吗,然后那样......你心里肯定不好受吧?” 向安宁看着他,忽然有点想笑。 陆怀斟这人,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不管发生什么事,第一反应永远是:向安宁怎么说? 此生何其有幸遇到这样一个发小。 “我没事。”向安宁走过去,在床边坐下,“真的。” 陆怀斟盯着他看了几秒,不太信。 “你别憋着。”他在向安宁旁边坐下,“你要难受就说,我又不会笑话你。” “我没憋着。” “你肯定憋着了。” “我真没有。” “那你昨晚。” 陆怀斟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了。 昨晚的事。 那些窸窸窣窣的声音,那声压抑的声音,后来安静下来之后,向安宁的叹气。 他当时装睡,后来迷迷糊糊真睡着了,也不知道向安宁做手工活做到几点。 向安宁听见昨晚两个字,表情微妙的变了。 “昨晚怎么了?” 陆怀斟立刻装傻,伸手去够桌上的早餐袋子:“吃早饭吧,豆浆凉了就不好喝了。” 他起身去够,向安宁也正好往那边探,两个人撞在一起。 陆怀斟脚下被绊住,没站稳,整个人往旁边倒,向安宁被他带得往前扑,两个人一起摔在床上。 “嘶!”向安宁后背砸在床上,抱怨道:“怎么毛手毛脚的。” 陆怀斟压在他身上,手忙脚乱的想撑起来,膝盖不知道往哪儿放,胡乱顶了一下,“没摔疼吧?我马上起来。” “快点,重死了。你膝盖干嘛唔——” 向安宁的声音突然变了调。 短短一个音节,听得陆怀斟整个人僵住。 他的膝盖,正好顶在向安宁两腿之间。 隔着薄薄的睡裤,能清晰感觉到肌肤的温度,还有形状。 死寂。 陆怀斟盯着对方,盯着他微微张开的嘴唇,盯着他眼睛里那点来不及藏起来的慌乱,盯着他滚动的喉结。 口干舌燥。 有一股说不清的感觉从陆怀斟脊椎骨往上窜,整个人像被点了穴,动不了。 他应该起来。 他知道自己应该马上起来,立刻打破满屋子奇怪的氛围。 但他的身体不听使唤。 就在这时,向安宁说话了,情绪一如既往平静,但声音有点哑:“起来。” 陆怀斟浑身一个激灵。 “老杨来了!” 楼下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声音穿透墙壁,闯入两个人的耳朵。 回过神,陆怀斟手忙脚乱的爬起来,差点被二次绊倒。他退到床边,背对着向安宁,耳根红得像要滴血。 “我、我去看看。”他声音发紧,头也不回的往外走,“老杨来了,肯定是有事,我去看看。” 落荒而逃。 而向安宁则在静静的躺在床上。 他啧了一声,慢慢抬起手,捂住脸。 半晌,从指缝里漏出一声道不清情绪的叹息。 妈的。 硬了。 第12章 等楼下动静小了,向安宁才下楼往院子里走。 老杨坐在树荫底下,老花镜滑到鼻梁中间,身上还是记忆中那件条纹蓝衬衫,面前的小石桌上摊着一沓花花绿绿的册子。 向安宁看了好一会儿,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老师。” “来啦。”老杨嗯了一声,头都没抬,直接把手边那沓册子推过来,“拿着。” 向安宁低头看。 k大、b大、本省几所重点、甚至还有外地几个学校的招生简章。边角被翻得起毛边,有些页面上用红笔划了线。 上辈子落荒而逃的他,到底都错过了些什么。 向安宁自嘲地笑了一下。 老杨瞪他:“笑什么?” “没什么。”向安宁把那沓册子拢了拢,“您大老远背来的?” “不然呢?”老杨把老花镜摘下来,“你高考成绩我心里有数,能上的学校多了去了。别以为考完就完事了,志愿填不好,前面都白搭。” “嗯。”向安宁顺从地点头。 老杨看着他,忽然板起脸。 “兜里什么东西,拿出来。” 向安宁愣了一下。 “别装。”老杨指了指他,“我一闻就知道。抽烟了是不是?拿出来。” 没想到会有一天重温被老师抓到抽烟的场景。向安宁迟疑了会,从裤兜里摸出包烟,放在桌上。 老杨拿起来看了看,新开的烟盒,里面只剩下两根。他冷冷哼了一声:“小小年纪不学好,不会是陆怀斟给你带坏的吧?” “不是。”向安宁摊手,“不关他的事,是我自己要抽的。” 老杨半信半疑,把烟盒一捏丢到旁边,勒令他不准再抽。随后往前探身子,手指点着那沓册子,继续说正事。 “上次跟你说的,你考虑得怎么样?”他问,“要是非得挑个远的,k市有几个不错的211,不用非去外地。那个学校我上届有个学生也考进去,我昨天打听了,学校环境挺好,专业也全——” “老师。”向安宁打断他,“我决定去k大。” 老杨愣住,然后嘴角慢慢咧开,眼角的皱纹都挤到一块儿。 “想开了?”他笑起来,重重拍向安宁肩膀,“我就说嘛,你那个成绩,上k大正合适!本地户口还能报最热门的专业,比去外地瞎折腾强多了!” “老师有好多学生都在k大,到时候你们还可以一起回来看我,你选k大真的选对了。” 见老杨喜笑颜开的,向安宁慢吞吞开口:“我去k大,您把烟戒了吧。” 老杨这回愣得比刚才久,最终他点了点向安宁的脑袋:“臭小子,你还管上我了?” 毕业聚会结束后,众人告别纷纷离开。回去的公交车上,人挤人,向安宁和陆怀斟被挤到最后一排角落。 陆怀斟靠着窗,偏头看他:“你跟老杨说什么了?他感动成那样,走哪儿都拉着你,关逑想惹事都不敢凑上来。” 车晃得向安宁眼皮发沉,他打了个哈欠:“没说什么,只不过我答应陪他戒烟。” 听到这话,陆怀斟愣了一下,咧嘴嘿嘿笑起来:“真的?你要戒烟?” 这有啥好乐的。向安宁搞不懂发小的脑回路,瞥他一眼:“先戒着。” “你戒的话,我也戒。正好省钱了。”说完这句话两人没再聊天。就那么静静的站在公交车上,陆怀斟偶尔偏头看向安宁一眼,又飞快移开。 一下,两下,三下。 他就是纳闷,向安宁是怎么办到的,竟然完全不提上午发生的事情。 啧,这事就这样过去了? 公交车晃晃悠悠开着,窗外的楼越来越高,树越来越少,回城了。 回到城中村,还没进屋子向安宁就觉出不对劲。 家里门大敞着,门口围了几个人,探头探脑往里看。在楼下都能听见老太太的嚎声—— “我不活了!我养的好儿子啊!亲娘都不要了!” 向安宁脚步一顿,皱起眉,加快步子往前,拨开门口看热闹的人,踏进门槛。 客厅里乱成一团。 老太太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干嚎,脸上干巴巴的,一滴眼泪都没有。 “妈,我就说他不乐意,您还不信!”李桂金站在旁边,叉着腰,嘴皮子翻得飞快,“加个名字而已,跟要了他命一样。” 余城站在茶几旁边,背佝偻着,脸涨得通红,手里攥着笔,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签啊!”李桂金声音尖得刺耳,“你妈求你签个字,有那么难吗?” “就是。”余建平吐了口烟,闷声说,“咱妈都这把年纪了,就想把户口迁过来,这点小事都不办?” “我不是那个意思。”余城张了张嘴:“不是我不办,是这房子......” “这房子怎么了?”老太太一拍大腿,嚎得更大声,“这房子是那个女人的嫁妆,那就是老余家的!你那个拖油瓶姓向不姓余,凭啥占着老余家的房子?” 余城急了:“妈!这话不能这么说!房子是安宁他妈——” “我不管!”老太太打断他,“你今天必须给我签!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你当年能去当兵还是我求爷爷告奶奶给你走的关系,现在翅膀硬了,亲娘都不要了?” 听到这话,余城脸色发白。 余睿泽适时凑上去,把文件往他手里塞,语气苦口婆心:“叔,昨天我朋友不是给你讲清楚了嘛,户口上人越多,拆迁款越多。奶奶把户口迁进来,对咱们全家都有好处,你也有份啊。” 余城攥着笔,进退维谷,“这不是坑蒙拐骗吗?” 他苦涩的想,安宁和他说不要签任何东西,他是不是早就想到了会有这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