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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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扇嘎吱嘎吱响,声音很有嚼劲,和拖拉机一样吵。 吵归吵,可风是真大。 笼罩在白噪音下的向安宁有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对方聊天,聊着躺着,不知不觉睡着了。 见他闭上眼,陆怀斟只好自己在屋里玩,但屋子就巴掌大的地方,陆怀斟两步就把整个房间走了个透,白百般无聊的他玩会手指,越坐越想找点事干。 这屋里没wifi,手机流量太贵了他舍不得用。 他余光瞥见那本丢在桌子上的日记本,眼睛一亮。 他推了推睡得昏沉的向安宁。 “喂。” 没反应。 他又推了一下:“睡没?” “……滚。”向安宁微微睁开眼,大脑还没开机,费劲挥开对方的手。 “我看你日记解解闷行不行?”陆怀斟凑过去,讨好的说:“你屋里全是辅导材料,连本小说都没有,闷死我了。” 向安宁迷迷糊糊的嗯了一声。 陆怀斟没听清:“行不行?” 向安宁被他问烦了,翻了个身背对着他:“看看看,随便看。都是陈年烂芝麻。你要实在没事干就念出来,我当听小说,催眠。” “这可是你说的!我看了啊!”得到允许的陆怀斟一秒精神抖擞,抓起那本神秘的日记本。 翻开。 [x月x日晴 物理作业没写。陆怀斟还以为我不肯借他抄] 原来你也会忘记写作业。 陆怀斟笑了,随意的往后一翻。 不料,翻到了那天余睿泽念的那一页。 [三月十二日,晴。 今天体育课,看见隔壁班的男生打篮球。他脱了外套,里面是白色背心,汗把背心浸透了,贴在身上我不知道为什么一直看他。回教室后脑子里还是他。我是不是......喜欢上了他?] 陆怀斟看完最后一个字,整个人僵住了。 耳边铁叶风扇嗡嗡作响,吵得人心烦意乱。 他继续往下翻。 一篇,两篇,三篇。 二篇,每一篇写的都是同一个人。 写他打球的样子,流汗的模样,脱外套的动作。 写他笑起来的弧度,说话的语气,从自己身边经过的瞬间。 甚至写他今天又穿了白色的袜子。 唯独没有出现那个人的名字。 通篇只有一个代词:他。 陆怀斟脸色沉了下来。 这人到底是谁?竟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勾引他的好兄弟! 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哪有直男天天穿着白袜子在篮球场晃荡的? 难道日记本写的是陈萃? 不对......陈萃不是他们学校的,向安宁日记本里的那个人摆明了天天在他们高中篮球场出没的心机男。 奇怪,他自己也常去打球,学校球场上从没见过这么个骚货啊。要是真有这么做作的男生,他肯定第一时间就跟向安宁吐槽了。 到底是谁! 不管是谁,这人真他么不要脸! 陆怀斟合上日记本,目光落在床上睡得正香的向安宁身上。 浓密的睫毛盖着眼睑,遮住了平日里心事重重的眼神。此刻他睡得很沉,身上那股郁气散了个干净,又变回了陆怀斟熟悉的模样。 陆怀斟盯着他的睡容看了好一会儿,思绪在日记本里那个工于心计的男人和陈萃这个黑皮体育生之间来回切换,向安宁的喜好倒是始终如一,喜欢身材好的爱运动的男生,只是...... 他陷入沉思,自言自语道:“谈恋爱真的那么有意思吗?” 如果没意思,向安宁怎么会天天都想着谈恋爱? 第7章 “吃什么?” 一觉睡到傍晚的向安宁睁开眼,发小的脸怼在眼前,他都快无聊疯了。 “你爸说等咱们睡醒了出去吃,”陆怀斟往旁边一歪,靠在床头,“刚接了个电话,说什么朋友来了让我们自己解决,急急忙忙就走了。” 余城还有朋友呢? 向安宁愣了两秒,缓缓从床上爬起来:“出去吃。” 走到客厅,发现李桂金一家三口和余奶奶都不在。 陆怀斟跟出来,往沙发上一倚:“哦,对了,剩下的人走亲戚去了。”这屋子忒小,他们关着门都能把外面的动静听个七七八八。 向安宁和余家那边的人几乎没走动过,没什么来往,也不太清楚附近都有些谁。 他表示不关心,从阳台叉了件棉麻短袖,闻了闻,没什么味儿,套上往外走;“走吧,请你吃大餐。” 城中村的傍晚,烟火气正浓。 握手楼挤挤挨挨,楼与楼之间只隔着一条窄巷。电线横七竖八地挂在路的上方,人们从阳台支出晾衣杆,衣服在风里晃,油炸的香味从某个窗口飘出来,混着下水道的味道,乱七八糟的搅在一起。 向安宁站在巷口,深吸一口气。 上辈子他拼了命地想往上爬,想住进有门禁的小区,想吃高级餐厅,想过那种人人艳羡的生活。 后来那些他都得到了。 可现在站在这里,他才发现,用尽一生追求的生活感,原来他一开始就拥有过。 “你在发什么呆?吃什么?”陆怀斟打断了他的思绪。 “在想事情。”向安宁收回视线:“吃什么随便除了辣的油的,也不要炸的。” 陆怀斟皮笑肉不笑的看了他一眼,“......那你喝西北风去吧。” “开玩笑的。就前面那家。” 在向安宁为数不多的印象中,楼下有家特别好吃的快餐店。 十二块钱一荤一素,米饭免费。 店很小,除了打菜台就只剩一人通行的过道。 “开吃。”陆怀斟端着两盘盛得冒尖的饭菜,在门口外摆的桌子旁坐下。 “那么多?”向安宁掰开一次性筷子,看着眼前油汪汪的菜,露出怀念的表情:“好怀念。” 已经往嘴里扒了好几口饭的陆怀斟,抬起头,含糊不清的说:“是啊,三十六小时没吃挂壁饭了。” 向安宁:...... 这人该不会到还以为他在搞抽象吧? 其实他最近这些反常,换谁都该起疑了。 可惜陆怀斟这人有个本事,天大的事都能给他找到理由解释。睡昏头了,压力太大了,高考后遗症。 向安宁说一句,他能帮着想十句圆回来。 也好。 重生这种事,说出来太扯了。 他自己花了好一会才接受这个现实。 再说了,知道这种事对陆怀斟有什么好处?让人跟着操心,跟着担心,跟着想那些有的没的。 向安宁靠在椅背上,看着陆怀斟把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 算了。 能瞒一天是一天。 见他又在发呆,陆怀斟实在看不下去了,抽走他的筷子,把上面的毛刺打磨掉,又塞回他手里:“别再想段子了弟弟,吃完再整活。” 然后继续埋头大吃。 看他吃得香,向安宁收回视线,低头夹了一口菜。 嚼了两下,还没咽下去,胃里就开始翻涌。 这两天的一吃东西就反胃不是什么重生后遗症。 他妈的。 ed跟着来了,养生胃也跟着来了,净是些没用的东西。他的余额呢?他的存款呢?怎么不跟着一起重生? 向安宁压下那股恶心,又夹了一口,慢慢嚼,强迫自己往下咽。 咽到一半,酸水反上来。 他捂着嘴,干呕了一声。 听到声音,陆怀斟嘴里的食物还没咽下,不明所以的抬起头,“菜刮到嗓子眼了?” 心情一下子奇差无比的向安宁把餐盘推远,黑着脸:“不舒服,不吃了。” 陆怀斟筷子一顿。 他看着那盘几乎没动过的饭,又看向安宁。 自从他认识向安宁开始,这人从来没浪费过食物,只吃不饱跟他抢肉吃,什么时候有过一整盘饭就扒拉一口的事? 难道是因为家里那些破事? 陆怀斟没问,直接拖过他的餐盘,把剩下的饭菜往自己碗里扒。 “诶!”向安宁下意识伸手拦了下,“我吃过的。” “微瑕,男高中生自用99新。”陆怀斟头也不抬,筷子扒得飞快,“哎呀,没那么矫情,你平时可没少把吃不完的冰棍塞我嘴里。” 向安宁手悬在半空,看着他埋头扒饭的样子,突然没话了。 是了,这个时候他们就没分过你我。 打球渴了,抓过他的水瓶就灌。 饿了,抢过他手里的包子就啃。 穷归穷,亲密也是真的亲密。要不是后来各自谈了男朋友,他们会一直维持这种不分你我的状态。 向安宁收回手,靠在椅背上,看着对面的人狼吞虎咽,腮帮子鼓得老高,偶尔被烫着了嘶嘶吸气,还是不肯停下来,整个就是饿死鬼投胎。 就这么些勾芡煮得分不出食材的东西,他竟也吃得跟山珍海味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