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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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鹤庭应了是。 皇上神情晦暗不定。 “此事朕一定调查清楚,定会给舅母一个交代。” 许鹤庭趁机拱了拱手。 “内子今夜受了大惊吓,恐不能参加除夕宫宴了,还请皇上允准,臣先带内子回家休息。” 皇上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也罢,你们且先跪安吧。” ...... 快到宫门口的时候,暗夜里飘来了极好的丝竹之声。刚才发生的一切像是扔进水里的小石头,涟漪散尽,湖面就会恢复平静。 沈眠川有些懊恼,原以为今夜能好好品尝品尝御膳房的手艺呢,为着今晚,他连午饭都没正经吃,午后连糕点,干果也是碰都没碰。 “怎么说也等吃了再走嘛。大冷天的白跑一趟多亏啊。” 他不满的抱怨着。 许鹤庭见他恢复如常,心中愧疚稍稍解了些。 “方才还怕成那样,这会就忘到脑后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人是惯会把天聊死的。 沈眠川白了他一眼,“我知道自己个遭人算计就行了,旁人的眼光我才不在乎呢,我还想着留下来去宫宴上胡吃海塞一顿,也好恶心恶心那些人。偏你又说要回家,我哪里有那么柔弱不堪嘛。” 男人托着腮,满脸都是没吃到好吃的郁闷。 许鹤庭看着他道。 “若是我没及时赶到,你当真就不怕?” 沈眠川眼珠子骨碌碌的转了转,坦诚道:“真要到了那一步,该怎样就怎样吧?总不能被欺负了,就真的投河自尽吧。到时你若是嫌弃了我,把我休了,我还是一样要活着的,而且得活的好好的。” 说完又眼巴巴的看着许鹤庭,兴奋道。 “我今儿的演技怎么样?是不是很厉害?” 许鹤庭“嗯”了一声。 沈眠川又伸出了右手的小指,勾住许鹤庭的小指晃了两下。 “我不管,反正今儿你欠我一顿宫宴。等回头你可得补给我。” 马车晃晃悠悠,外头的夜空里有大团的烟花炸开,将整个天际映的五彩光亮,沈眠川又掀开车帘子,看起了烟花,不时发出惊叹声来。 许鹤庭端坐在马车内心有余悸。 他忽的就有些后怕,一想到那男人的脏水摸过沈眠川的腰,他的心中就有一团无名火腾腾的烧了起来,恨不得将那人碎尸万段。 烟花绽放,将搭在车窗上的那张脸照的明艳动人。 瞎了这么久,早已习惯了黑暗的许鹤庭,在这一刻忽然就想若是能看见,该有多好。 回了府。 沈眠川直接让厨房热了饭菜,他早已饿的前胸贴后背,吃的满嘴都是油,丝毫不顾及形象,站在一旁的菖蒲心中暗道,还好姑爷是个瞎的,若是能瞧见,只怕早就被自家主子的吃相给吓跑了吧。 吃饱喝足后,沈眠川打了个嗝。 除夕宫宴回来的这么早,方才老夫人已经打发了几拨人来问,许鹤庭只说等吃完饭就去回禀,眼见着沈眠川倒头就睡,只道:“你同我一道去陪老夫人说说话吧。” 沈眠川不想去,此刻他只想睡觉。 许鹤庭又道:“老夫人让人急急的来请,定是想问问太后在宫里的情况,你若不去,老夫人只怕整晚都睡不好。” 沈眠川没法,只能同许鹤庭一道去了怡和院。 老夫人和王氏面色凝重。 王氏性急,见两人来了忙道:“可是宫里出了岔子了?为何会这么早就回来了?” “母亲不用着急,并没有什么大事,只是眠川身子不爽,所以提前回来了。” 许鹤庭解释了一句。 王氏将信将疑的看着沈眠川。 男人神色红润,嘴角泛着油光,这哪里像生病人的样子,可是许鹤庭说了,她也不好再追问。 老夫人也道:“真的没事?” 沈眠川接过话茬。 “自然没事,若真有事,我同他还能全须全尾的回来吗?” 这话倒是不假。 老夫人命人上了茶,沈眠川吃了大荤,这会正觉得有些发腻,喝了两口茶倒是舒服了些,说起在慈宁宫同太后说的话。 他说话向来有趣,逗的老夫人笑个不停,王氏也跟着笑了两声。 一家子原本是打算说话守岁的,可到了亥时末,还是没忍住,便就散了。 沈眠川哈欠连天,眼皮子直打架,回去的路上几次险些摔倒,末了没办法,直接把手塞进了许鹤庭的掌心里,嘟囔着道。 “你拉着我点。” 男人的手有些凉,软软的。 夜空,星子点点。 无人知晓,在这深夜里,许鹤庭的唇角微微翘起。 【作者有话说】 许鹤庭:小夫郎是个小腰精。 第19章 大年初一。 今年不同往年,沈眠川嫁人了,手头也宽裕了许多,不光给自己置办了新衣,连菖蒲以及程瑶清母女都有。 新衣是红色的。 格外的喜庆。 昨儿闹了半宿,今儿一大早又被鞭炮声吵醒,沈眠川到怡和院给老夫人请安的时候,眼皮都耷拉着,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直到接过老夫人手中的红包才开了笑颜。 王氏自然也给了。 只是给的不痛快,嘴上少不得说了两句。 “往后记得要照顾丈夫,孝顺长辈,若是可以要赶紧为我们许家添个一儿半女,好延续香火。” 看在钱的份上,沈眠川不同她计较。 收了红包,答应的脆生生的。 “只要他愿意,哪怕是娶十个八个,我也没意见,到时候挨个生,生他个二十来个,咱们这样的人家又不是养不起,只是让您的儿子辛苦些,多往这些妾啊通房的屋子里跑。” 王氏瞪圆了眼睛。 “又不是乡下种猪配种,生那么些做什么?” 许鹤庭:“!!!” 从怡和院出来,沈眠川没了睡意,想着有几日没见着程瑶清了,便带着菖蒲出了门。 西市。 锣鼓巷。 程瑶清是惯会收拾屋子的,不过几日的功夫便将这房子装饰一新,现在还没开始做生意,临街的门是封着的,沈眠川只得绕到后院,那儿有个院门。 刚进院子里,就见程瑶清正坐在小马扎上摘菜,程梨儿则在打水洗菜,母女二人也不知说了什么,脸上满是笑容。 “姨妈,过年好!” 程瑶清见他来了,忙不迭的站了起来,手在围兜上蹭了蹭,迎了过来。 “怎么这会子跑来了?大年初一的,你婆家人不说吗?” 沈眠川摆了摆手。 “不碍事的,在家实在无趣,所以过来瞧瞧。” 程瑶清拉着他的手进了屋,屋子中央摆了个八仙桌,桌上摆着些干果点心,她抓了把瓜子塞进沈眠川的手里。 “也没好的,将就着吃些。”说着又抓了把塞给菖蒲。 沈眠川磕着瓜子,瞧着屋子里的满满的都是生活气息,心里既畅快又踏实。 人活一世,无非吃喝二字。 旁的皆是浮云。 “这几日,没人来闹吧?” 一提到牛二狗,程瑶清立马就皱起了眉,她摇了摇头。这几日她也悬着心,牛二狗是何性子,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从前在牛家村,牛二狗爱砸多少东西就砸多少,反正屋子里也没几件像样的家具。 可现在这里是她精心布置的,况又是沈眠川的屋子。 倘或砸坏了,叫她如何过意得去。 说实话,她这几日睡的并不安稳,原以为牛二狗会想尽办法寻了来,没成想人居然没来,她也暗自纳闷着呢。 “也不知死哪儿去了。” 沈眠川摆了摆手,道:“算了,算了,不提这个扫兴的人了,等开过年,你们签了和离书,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程瑶清的眼睛有了神采。 “是的呢,多亏有了你,我跟你表妹才挣出一条活路来,今儿若是不忙,便留下吃个饭,也算暖暖屋子。” 午饭格外的丰盛,虽说都是家常菜,可味道却很好。 一家人在一起也没那么拘束。 程瑶清特意打了酒,几人都喝了些。 菖蒲喝酒伤脸,才喝了一杯,脸红的跟猴屁股似的。 酒菜过半。 程瑶清难免想起早死的姐姐,不免又难过了一场。 “倘或姐姐还在,现在也能过上几日舒心日子。” 沈眠川借着几分酒劲,道:“姨妈,您放心,外祖家的事我都记在心中,只是眼下还不是时候,若是时机合适,我会替外祖父翻案的。” 闻言,程瑶清又落了泪。 这是她此生最大的心病了。 饭一直吃到午后,沈眠川今儿高兴,喝的多了些,连菖蒲也喝的醉茫茫的,程瑶清原想让两人在屋子里歇一歇,再回去的。 可沈眠川不愿,说到底男女有别,还是回去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