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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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看到程梨儿的脖子上流了血,才作罢。 毕竟年轻漂亮的姑娘家还是值些钱的,回头真要有个三长两短,他们也交不了差,只得作罢,虽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可嘴上却又说了不少荤话。 屋子里又暗又冷,有个年纪稍大的姐姐告诉她,她们这些人要么被卖进青楼,要么被哪家老爷买回家去做妾,总之此生是毁了的,再也没有希望了。 程梨儿缩在角落里,双臂死死的抱着膝盖。 她忽然就想到了自己的母亲。 迷迷糊糊间听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她犹豫着要不要应,直到那人说出了沈眠川的名字,她跌跌撞撞的冲了过去,抱住那人的腿,哭着喊道:“我是,是我!我是程梨儿!” ....... 沈眠川今儿早起,原是打算回屋睡个回笼觉的,半道上下人却来通报说程梨儿救回来了,他又急急的去了外院,等到的时候,屋子里母女二人正在抱头痛哭。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好好的怎么又哭了呢?” 程瑶清的眼睛还是肿的,抹了把眼泪笑道:“你表哥说的对,人没事就好。” 程梨儿作势要给沈眠川下跪谢恩。 沈眠川一把将她扶了起来。 “梨儿表妹这是做什么?若是放在以前我便是有心救你也不能,现今好容易有了这样的机会,岂有不救的道理?那还成个人了?” 经历了事,程梨儿胆子似乎大了些。 “川表哥,若是可以的话,我想娘跟那个人和离。” 沈眠川赞赏的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对付那种无赖,就不该手软。你们且在府里住上几日,等姨妈的伤好些,咱们就把事情办了。” 程瑶清有些为难。 “川哥儿,这....要不我们还是去住客栈吧。” 现在已经是年下,即便主人家不说,她们作为亲戚也不能不自觉,况又是穷亲戚投奔来的,没的让府里的人笑话沈眠川。 沈眠川大手一挥。 “姨妈和表妹安心住下就是。如今这府里可比永平伯府那些狂三诈四的人好上千倍万倍,有什么需要的,只管让人告诉我一声。” 说罢又将一个鼓鼓囊囊的荷包塞在程瑶清手里。 “姨妈,我现在有钱着呢。” 程瑶清哪里肯收,可到底拗不过沈眠川。 ...... 午间。 沈眠川特意去了外书房同许鹤庭一道用午饭。 外面大雪纷飞,屋子里可却暖和。 今儿又新添了羊肉锅子,鲜美爽口,正对沈眠川的胃口,一顿饭吃的他额头都冒了汗。 “和离需要什么手续吗?” 许鹤庭自然猜到他是为谁问的。 “年下各个衙门都歇年假了,即便和离也得等正月里衙门开了门才行,且......”他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提醒沈眠川事情没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沈眠川摆了摆手,接过话头。 “你不用说了,我心里清楚。牛二狗那样的泼皮无赖着实是油盐不进,不好对付,我想着回头你借我两个会功夫的,我去把人揍两顿,打到他服为止。” 这办法,倒是简单有效。 许鹤庭勾了勾唇角,未置可否。 其实,还有个办法更简单。 一劳永逸,再无后患。 沈眠川越吃越热,索性将外衣脱了,连亵衣都是敞开着的,“对了,前几日听府里的丫鬟们闲话,说老夫人和夫人要回来了,二老可有什么喜恶?你提前告诉我一声,免得我到时候出丑。” 许鹤庭轻声道。 “老夫人和夫人都是极好的人,你无需担心。” 沈眠川“嗤”了一声,道:“那是对你来说,你是她们的乖孙子,乖儿子,那自是千好万好的,我可不一样,我是嫁过来的外人,还是个男妻,况又不能给你们许家传宗接代,自然是有各种刺儿等着挑了。我倒是不怕这些的,就怕话说重了,惹了老夫人和夫人不高兴,你白白夹在中间不好做人。” 话糙理不糙。 许鹤庭略一思索便也明白了过来。 “你放心,老夫人和夫人那我会知会一声,不会让你太为难的。” 沈眠川“嗯”了一声。 “你既上道,我也不会让你难做的,我姨妈就在府里住上两日,等我找了房子就接她们出去住。” 许鹤庭愣了一下。 “你要找房子?” “京城居大不易,我是知道的,又不说买个像咱们府里这样地段的三进院落,况姨妈和表妹都是苦出身,能有个容身之地就行,不挑的。” 沈眠川说的倒是十分合情合理。 “你若是有熟识的人,也可推荐给我,我想找个临街的屋子,最好前头是铺子,后面住人,安全些的,最好嘛,价格也别太高,你也知道我手上的银子可不多。” 许鹤庭放下手中的筷子。 心里总觉得有些不是滋味,至于这感觉从何而来,他也不晓得,只觉得此刻屋子里有些烦闷。 沈眠川的言语中总是透着清楚的你的我的,彷佛跟他成亲只是一桩交易而已。 可一想,二人成亲前本就是不相识的,得天子赐婚,盲婚哑嫁,稀里糊涂的就成了一家人。 正说着话,长弓进来了。 目光在看向沈眠川的时候愣了一下,又识相的退了出去。 他的脸微红。 菖蒲好奇的看着他,“你怎么不进去?” 长弓抿着唇没说话。 沈眠川吃完饭,就犯了困,他哈欠连天。 “今儿起的早,实在困的不行了,我回去歇个午觉,你慢慢吃!” 说完理了理衣裳,披上狐皮大氅就离开了。 人一走,屋子里就安静了下来。 许鹤庭在屋中点茶品茗。 新到的雪雾茶,早上才从宫里送来的。 茶已经出了两遍色,这会子满屋飘着淡淡的茶香,他呷了一口,果然是极好的茶,入口甘醇,回味无穷。 “方才为何出去?” 长弓跟在他身边多年,细微的不同,他都能分辨得出。 分明呼吸乱了,步伐也乱了。 可当时就只有他和沈眠川在屋子里。 不是他,那就只有沈眠川了。 许鹤庭声音里有着藏不住的怒意。 “说话!” 长弓拱手回道:“回公子的话,是属下鲁莽了。属下不知道沈公子会.......” 许鹤庭放下手中的茶盅。 “如何?” 长弓舔了舔唇,继续道。 “沈公子他脱了外衣,连亵衣都是敞开的,属下该死。” 他忙跪下去请罪。 许鹤庭的薄唇抿成了一条线,半晌才道:“何事?” 长弓暗自松了口气。 “府里的人来了消息,老夫人和夫人的车马已经到了京郊五十里外,不日就能到家了。” 许鹤庭点了点头。 “这几日雪天路滑,让随行的人都小心侍奉着。” 长弓应了是。 正准备出去,许鹤庭又叫住了他。 “他长的是何模样?” 问完又觉得自己问的太突兀了,忙解释道:“等老夫人和夫人回来,我自然要装的像些。” 闻言长弓恭敬的回道。 “沈公子的样貌是极好的,肤白,眼睛很大,笑起来的时候有两个梨涡,行动不拘小节,性情也随和,偶尔也会跟炸了毛的猫儿似的,倒不像是个难相处的。” “哦?”许鹤庭抬了抬眉。 “他过府不过几日,你竟然瞧出他这么多好处来?” 长弓吓的又跪了下去。 “属下关注沈公子,也是为了公子着想,若是沈公子是那等心机深沉之人,属下也好时时应对,以防他伤了公子。” 许鹤庭摆了摆手。 “罢了,你先出去吧。” 长弓刚打开门,就听许鹤庭吩咐道。 “你让福伯午后去找他一趟!” 长弓应了是,一只脚刚踏出门槛,又被叫住了。 “想来他的伤该好的差不多了,也不必分房睡了。” 长弓道:“知道了,属下即刻就让人把被褥枕头送回主屋。” 说完就要离开,抬起另外一只脚的时候,下意识的停了一下,生怕身后又有话传来。 好在这次没有了。 长弓离了外书房,后背都出了一层薄汗。 他有些纳闷。 他家公子向来清冷孤高,鲜少有情绪起伏的时候,即便是当年眼睛骤然瞎了,也不曾沮丧伤心,只如平常一般。 今儿可真是奇了怪了。 仿佛是动了怒,又像是有些烦躁。 思量许久,也没个头绪。 只安慰自己说兴许是冬日里火气大,心火旺罢了。 【作者有话说】 长弓:公子有啥话你就一次性说完,别逗我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