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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姐总裁的沉沦】 61

    【御姐总裁的沉沦】61

    第六十一章:引路者

    周五,凌晨一点二十二分。

    昌平沙河镇,17号楼304室。铁架床上的宋怀山在黑暗中睁开眼睛,摸过枕

    边屏幕有裂痕的手机。微弱的光照亮他没什么睡意的脸。他点开微信,置顶的对

    话窗口还停留在几小时前她最后那句「注意安全」。手指悬在输入框上,他打字。

    宋怀山: 睡了吗。

    几乎在他发送的同时,对话框顶部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几秒后。

    沈御: 没。刚处理完邮件。

    沈御: 主人还没休息?辞职的事好处理吗?

    宋怀山: 已经不做了,跟工头说了一声。我的工作好处理。

    沈御: (发来一个拥抱的表情)

    沈御: 主人接下来,来我这边想干什么?有什么打算吗?

    宋怀山侧过身,手机的光映着他平静的侧脸。他打字不快,但很稳。

    宋怀山: 随便什么都行。物流、仓储、司机,或者给你打杂。只要能跟在

    你身边。

    这次,「对方正在输入…」的状态持续了稍长一点时间。

    沈御: 主人,你这样说……不合适。

    沈御: 应该说,让我能跟在你身边。是我需要跟着你。

    宋怀山看着这行字,嘴角很淡地动了一下。他想起她跪在总裁椅前那张照片。

    宋怀山: 嗯。你好注意这些细节啊。

    宋怀山: 好会伺候人,心思又细。要是以后娶你回家,礼节方面肯定没问

    题,不会给我丢人。

    消息发出去,他等了一会儿。窗外有夜归的摩托车轰鸣着驶过巷子。

    沈御: 主人……您还想娶我么?

    沈御: 我如果再离婚,就是离过两次婚的女人了。您还要我么?

    宋怀山拇指摩挲着手机边缘粗糙的裂痕。他打字。

    宋怀山: 你别逗我了。

    宋怀山: 你知道的。娶你这样的女人,聪明,能干,漂亮,还……还这么

    懂事。是所有男人的梦想。

    他发完,把手机放在胸口,盯着天花板上那片被隔壁漏光映亮的水渍霉斑。

    几秒后,手机震动。

    沈御: (一个脸红的动态表情)

    沈御: (那个脸红的动态表情后,停顿了约两分钟)

    沈御: 主人,能问您个问题么。

    宋怀山: 嗯,问。

    沈御: 您为什么这么喜欢脚啊?我是指,最开始的时候。好奇。

    宋怀山: (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大约十秒)

    宋怀山: 还能因为啥,就是因为没女人呗,憋得久了,看什么都容易走火

    入魔。我不知道别人喜欢脚是因为啥高大上的心理,我这儿最开始就是这么回事,

    后来才越陷越深,改不掉了。

    沈御: 您倒是挺诚实的。

    宋怀山: 跟你还有什么不能说实话的。而且,后来也不全是那样了。不只

    是脚,主要是气势。你平时那个样子,走路,说话,看人,那股劲儿,会显得你

    的脚特别那个。特别诱惑。

    宋怀山: 特别是你板着脸训人、开大会拍板的时候。你知道么,你凶起来

    的样子,特别带劲。

    沈御: 啊?说什么呢,公司里好多人背地里都说我板着脸的时候吓人,显

    得老气,气质都垮了。

    宋怀山: 他们懂个屁。才不垮呢。你凶的时候特别有魅力,整个人都在发

    光。

    沈御: (发来一个捂嘴偷笑的表情)

    沈御: 被您这么一说我以后还怎么板着脸训人。

    宋怀山: 该训还得训。我就爱看。你越那样,我越觉得好看。

    宋怀山: 你越那样,我越觉得好看。

    宋怀山: 另外,除了脚,我还喜欢丝袜。特别喜欢。

    沈御: 对哦,我记得主人说过,喜欢肉色的,说有女人味。

    宋怀山: 这你都记得?你记忆力真好。

    宋怀山: 不只是肉色,就是浅白色的、偏肤色的也行……主要是那种贴近

    皮肤的颜色,穿了以后淡淡的,把脚包裹得……像食物一样。网上有些人管这个

    叫「雪糕」。

    沈御: 雪糕?

    沈御: (发来一个捂嘴笑的表情)

    宋怀山: 嗯。看着就想……含在嘴里,慢慢吸,慢慢化开。想把裹着丝袜

    的脚趾,一根一根嗦干净,像是能把你的脚……吃进去。

    沈御: (停顿了几秒)

    沈御: 主人形容得……好具体。听着有点羞,但……好像能想象那个画面。

    沈御: (随后发来一张照片--穿着浅肤色丝袜的双脚并拢,脚尖微微内

    扣,在柔和的光线下,丝袜泛着细腻的哑光)

    沈御: 请主人……享用。

    宋怀山: (照片接收后,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较长时间)

    宋怀山: ……我存好了。

    宋怀山: 其实,我喜欢肉丝,还有一些……很奇怪的理由。

    沈御: 嗯?什么理由?除了……好看,像食物?

    宋怀山: 就是一些……挺扭曲的想法。你听了,不许笑话我。

    沈御: 怎么会笑话主人。我更好奇了。

    宋怀山: 我觉得……这种丝袜,特别传统。特别……怎么说呢,有种旧式

    女人、贤妻良母的感觉,温顺,规矩,是给男人看的。

    宋怀山: 这大概也是你以前不太喜欢穿的原因吧?你就算穿,也是有质感

    的居多,或者带图案的更多。肉色的,太「乖」了,不符合你「御风姐」的人设。

    沈御: (沉默片刻)

    沈御: 确实……以前挑丝袜,下意识会避开太接近肤色的。觉得不够利落,

    甚至有点……土。但没细想过为什么。你这么一说,好像有点道理。是会觉得,

    那种「传统好女人」的标签,跟我想要呈现的形象……不太搭。

    宋怀山: 所以啊。让你穿上最传统的肉丝,就会特别、特别反差。

    宋怀山: 感觉那层薄薄的、温顺的肉色,根本不配裹在你的脚上。你是沈

    御,是女强人,是CEO,是无数女人的偶像,不是什么「贤妻」,不是传统框架

    里的女人。你的人生信条是「按自己的意愿活」,你的人设是新锐的,是带点女

    权色彩的……

    宋怀山: 可这层最传统、甚至有点「女德」象征的丝袜,现在就在你脚上。

    是我让你穿的。光是想想这个画面,我就……

    沈御: 我在您面前,现在不是什么女强人CEO。

    沈御: 是女奴。什么配不配的,您让我穿什么,我就穿什么。传统也好,

    新潮也罢,都听你的。

    宋怀山: 我还有很多……更奇怪的想法。关于这个。

    沈御: 主人今天怎么愿意说这么多?我听着呢。

    宋怀山: 就是……你女强人的那一面。你知道我特别迷这个,老是赞美你

    独立、能干、有主见。说真的,我骨子里……挺支持女权的。我觉得男女就该平

    等,女人有能力就该往上走,不该被那些老规矩捆着。

    沈御: 嗯,我能感觉到。你以前在公司,虽然话不多,但从来没对那些能

    干的女同事有过微词,反而挺尊重。对我也一直是……仰望的。哪怕后来关系变

    了,你也从来没否定过我的能力和成就。

    宋怀山: 对。我是真心觉得,你这样活着,特别牛逼,特别令人敬佩。

    宋怀山: 但是……越这样觉得,我就越忍不住想……用最传统、最迂腐、

    甚至最封建的手段,去羞辱你。我觉得你的脚象征力量与自由,用最传统的肉丝

    裹起来。

    宋怀山: 就觉得……这样反差更大,更罪恶,也更刺激。像是在……亵渎

    一个女神像,或者……把一个明明已经挣脱了枷锁的女人,再拽回去,回归原始。

    宋怀山: 网上……管这种叫「女权婊」。就是……一边假装女权,一边又

    被男人征服的女性。

    沈御: (这次「对方正在输入…」的状态持续了更久)

    沈御: 名词还挺多……

    沈御: 主人,您不用觉得这想法「奇怪」或者「扭曲」。

    沈御: 欲望本身,哪有那么多道理可讲。它本来就是混乱的,矛盾的,甚

    至自相残杀的。

    沈御: 您说的这种「反差」,我大概能懂。就像我……明明享受掌控和成

    功,现在却从彻底的失控和服从里,找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宁。这在外人看来,不

    也是扭曲和矛盾的吗?

    沈御: 我觉得挺好的,你能发自内心欣赏我,又能陪我玩那些最离经叛道

    的事。

    沈御: 这或许,才是真正完整的我。也只有你看到了,也接住了这两面。

    沈御: (又补发了一张照片,是浅肤色丝袜的局部特写,脚踝纤细,布料

    纹理细腻)

    沈御: 「雪糕」……终究会化掉的。

    宋怀山:真好看……可惜看到吃不到呀。

    宋怀山: 沈御,抛开现在这个主人身份,我也问你个事。

    沈御: 您说。

    宋怀山: 以前那张「免死铁券」,现在还有用么?

    (这次,沈御那边「对方正在输入…」的状态持续了将近一分钟,才发来回

    复)

    沈御: 对不起,主人。

    沈御: 上次在城中村我就说了。三年前那次,根本不是您犯了什么错需要

    那张「铁券」。

    沈御: 是我自己的理智告诉我,我不能、也不该跟您这样的人有更深的关

    系。所以我才说了那些混账话,做了那个决定。有没有那东西,结果都一样。

    宋怀山: 我这样的人?我这样的人,是什么样的人?

    沈御: 对不起,我不该那么说。

    宋怀山: 不用道歉。你说的是实话,我听你这么说还有点开心。

    宋怀山:觉得很不可思议,像我这样的人,居然能让你那么纠结,说明我对

    你来说不只是一件工具,还是有那么点分量的。哪怕那分量让你觉得危险,必须

    除掉。

    宋怀山:最开始见你就像天上的神仙,看得见摸不着。能给你当助理,近距

    离看到你高跟鞋尖上的灰,我都很开心。

    沈御: (鼻子忽然一酸)你这几年过得很苦吧?

    宋怀山: 其实也没多不苦。那笔钱都给黑子家了。他们一开始是闹,拿到

    钱就不闹了。

    宋怀山: 而且我之前也是这么过的,要不是你拉我一把,我哪有机会进大

    公司,还能在你身边待那么久?那段时间,够我回味很久了。

    沈御: 你别骗我了。我派人仔细查过。黑子家根本没打算放过你,他们是

    打算吸你一辈子血的!不然阿姨她也不会走,你就是脾气太倔了,什么事都想着

    自己扛。

    宋怀山: (沉默良久)也不全怪他们。三个儿子,一夜之间全没了,放谁

    身上都受不了,都是人之常情。

    沈御: 所以你就准备扛一辈子?永远不来找我?

    宋怀山: 不能找你。太危险了。他们要是知道我跟你有联系,肯定会像蚂

    蟥一样叮上来。那时候他们要的,可就不是我那点钱了。你的名声,你的事业,

    我冒不起这个险。

    沈御: 他们又不是什么手眼通天的人物!你偷偷找我怎么会知道?我看你

    就是死倔!答应了不再纠缠就非要做到,连条活路都不给自己留?就为了那口气?

    宋怀山: (发来一个苦涩的咧嘴笑表情)可能吧。是有点倔。但也不全是。

    主要是觉得……值了。

    沈御: 值什么?

    宋怀山: 跟你发生过的那些事,好的坏的,疼的爽的,都值了。够本。

    沈御: 我……我有那么好么?值得你这样?

    宋怀山: 你根本不知道,彻彻底底地征服一个像你这样的女人,能给我这

    样的男人,带来多大的……快乐。不,不只是快乐,是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

    好像整个世界都是你的。

    沈御: 我又不是没跟过别人。也没见谁像您这样……

    宋怀山: 可能我比较变态吧。征服欲太强了。就想把你这样的女人,怎么

    说呢。。

    宋怀山:就想把你表面那些光环,一层一层扒下来,看你里面最纯粹的样子。

    想让你在我面前不是沈总,不是女企业家,就只是我的女人。想把你的骄傲摧毁,

    彻底碾碎你,征服你。这种念头,一想起来,就让我……受不了。

    这段话出现在屏幕上的瞬间,沈御正倚在广华里公寓主卧宽敞的床头。她刚

    洗过澡,房间里只开了床头一盏阅读灯,暖黄的光晕将她笼罩。她看着宋怀山发

    来的最后那段话,每一个字都像带着细小的钩子,刮过她的神经末梢。

    「征服」、「扒光」、「纯粹」、「我的女人」、「碾碎」……

    这些词句粗暴又直接,可正是这种反差,像一簇火苗,丢进了她早已干涸的、

    堆满理智灰烬的心原。

    小腹深处猝然一紧。

    一股熟悉的、温热而粘稠的热流,毫无预兆地涌出,浸湿了她什么都没穿的

    下身,她夹紧了双腿,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压抑的呜咽。

    手指有些抖,她按着屏幕,想回复点什么,却发现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身

    体深处那阵空虚的、渴望被填满的悸动,越来越清晰。

    她索性放弃了打字。

    另一只空着的手,慢慢地、带着某种自暴自弃的意味,指尖先是划过自己平

    坦的小腹,带着微凉的触感,激起一片细小的战栗。然后,颤抖着,向下探去。

    触手是一片湿滑泥泞。

    「嗯……」

    一声压抑的呻吟从紧咬的唇瓣间溢出。太少了,根本不够。身体在叫嚣着更

    多、更满、更粗暴的填充。可她此刻只有自己的手指。

    她闭着眼,靠在床头,另一只手还死死攥着手机,屏幕上是宋怀山最后那段

    话。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许多画面:三年前办公室休息室里他通红的眼睛和

    狠戾的耳光;几天前城中村铁架床上他绝望又凶狠的撞击;甚至还有更早以前,

    他蹲在仓库角落,偷偷抚摸她高跟鞋留在地面印迹时,那痴迷又卑微的眼神……

    沈御:以后,你想要对我做什么,都尽情的做,只要别造成永久性伤害…

    …今天太晚了主人,您休息吧。

    宋怀山:真的吗。。我不知道说什么了,我命太好了,就怕我下手太重你受

    不了。

    沈御:……

    沈御: 我明天派人去接您。我这边白天有事要忙,

    走不开。

    沈御: 去的人叫周远,是我的行政助理,自己人,很可靠。您不用担心。

    宋怀山: 好。你安排就行。

    沈御: 住处已经准备好了,生活用品都有。主人今晚好好休息。

    宋怀山: 晚安。

    沈御: 晚安,主人。

    沈御: 另外主人,倒时别放不开,我受不了会提的。

    上午十点,昌平沙河镇的天灰蒙蒙的。

    周远把黑色商务车停在17号楼对面的空地上,熄了火。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黑

    框眼镜,透过车窗打量这栋五层筒子楼。外墙的瓷砖剥落得厉害,露出底下灰黑

    的水泥,像长了癣。楼道的入口黑洞洞的,晾衣绳从这扇窗户拉到那扇窗户,挂

    着的衣服在初春的风里微微晃动。

    他看了眼手机上的信息:「17号楼304,宋怀山。接到后直接送往朝阳区广

    华里小区3号楼1802。」

    广华里。周远知道那个小区,地段不错,但不算顶级。沈总在那儿有套公寓,

    平时很少去,说是给偶尔加班的员工暂住用的。他跟着沈总三年了,从总裁办助

    理做到现在的行政副总监,自认对公司里的人事脉络摸得清楚。但这个宋怀山…

    …他没印象。

    车门打开,周远下车。他今天穿了身藏蓝色的休闲西装,没打领带,但衬衫

    熨得平整。站在这片城中村里,这身打扮显得有些扎眼。几个蹲在路边抽烟的男

    人朝他瞥来目光,他没理会,径直走向17号楼。

    楼道里没灯,只有入口处一点天光。空气里有股复杂的味道:潮湿的霉味、

    油烟味,还有隐约的尿骚味。楼梯很窄,扶手上积了层灰。周远小心地避开墙面

    上的污渍,一步步往上走。

    304室的门是锈绿色的铁门,门把手上挂了把简易的挂锁。门板贴满了小广

    告。周远抬手,敲门。

    里面传来响动。脚步声拖沓着靠近门边,门锁转动,门开了一条缝。

    「宋怀山先生?」周远开口,声音保持着职业化的平稳。

    门完全打开了。

    周远看着门后的人,愣了一瞬。

    他想象中的「沈总的朋友」,至少该是衣着得体、谈吐不凡的。眼前这个男

    人二十四五岁模样,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夹克,里面是灰色圆领汗衫,下身

    是条普通的黑色休闲裤。衣服很干净,但看得出旧了,袖口有些起球。脚上是双

    灰白色的旅游鞋,鞋帮边缘磨损得厉害,但刷得很干净。

    这人的气质倒还行--他站在那里,腰背挺直,眼神平静,不像这栋楼里大

    多数住户那种瑟缩或麻木。但这身打扮……

    「我是宋怀山。」对方开口,声音不高,但清晰,「沈总让你来的?」

    「是的。我是周远,沈总的行政助理。」周远伸出手。

    宋怀山握了握他的手。掌心有茧,力道适中。握手的时间不长不短,分寸拿

    捏得很好。

    「请进。」宋怀山侧身让开。

    周远走进房间。十平米的空间,一张铁架床,一个塑料衣柜,一张瘸腿桌子

    用砖头垫着一角。但出乎意料的整洁。床铺得平整,地上没有杂物,墙角摆着个

    塑料盆,里面是几件叠好的衣服。空气里有淡淡的洗衣粉味道,混着这栋楼固有

    的潮气。

    他的目光扫过墙上那张用透明胶带贴着的老人照片,没多问。

    「东西收拾好了?」周远问。

    「就这些。」宋怀山指了指床边一个旧帆布包,鼓鼓囊囊的,「随时可以走。」

    周远点点头:「那我们现在出发?沈总那边交代,中午前要送到。」

    「好。」

    宋怀山弯腰拎起帆布包,动作利落。周远注意到他拎包时手臂肌肉的线条--

    不夸张,但结实。是干体力活练出来的。

    两人一前一后下楼。走到二楼时,周远的手机响了。他掏出看了一眼,是沈

    御。

    「沈总。」他接起。

    「接到了吗?」沈御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平稳,听不出情绪。

    「接到了,正在下楼。」

    「嗯。路上注意安全。」沈御顿了顿,补了一句,「对他……客气点。」

    周远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个微妙的停顿。「您放心。」

    电话挂断。周远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往下走。身后的宋怀山脚步很轻,几

    乎没发出声音。

    走出楼道,周远拉开后座车门:「宋先生,请。」

    宋怀山却没立刻上车。他站在车边,看了眼后座,又看了眼副驾驶。

    「我坐前面吧。」他说,「后面太正式了。」

    周远愣了愣,随即点头:「也好。」

    车子驶出城中村,汇入主路。周远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方,余光却在观

    察副驾驶上的人。

    宋怀山坐得很端正,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看向窗外。从城中村到高速入口

    这段路,他一言不发,只是安静地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那些低矮的商铺、杂

    乱的招牌、骑着电动车穿梭的人群。

    上了高速,车流变得顺畅。周远清了清嗓子,打破沉默。

    「宋先生跟沈总……认识很久了?」

    宋怀山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有些年了。」

    「哦。」周远等了几秒,没等到更多信息,便换了个话题,「沈总让我送您

    去广华里,那套公寓她很少用,但定期有人打扫,生活用品应该都齐全。您看看

    缺什么,随时跟我说。」

    「谢谢。」宋怀山说,「给你们添麻烦了。」

    「哪里的话。」周远笑了笑,「沈总交代的事,应该的。」

    车里又安静下来。周远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他其实很好奇--这

    个穿着旧旅游鞋、住在城中村的男人,到底和沈总什么关系?亲戚?不像。朋友?

    更不像。沈总那个圈子的人,他基本都见过,没有这号人物。

    但他没再问。多年的职场经验告诉他,不该打听的别打听。

    倒是宋怀山主动开了口。

    「周助理跟沈总多久了?」

    「三年了。」周远说,「从总裁办助理做起。」

    「那挺久了。」宋怀山的语气很自然,像普通的闲聊,「沈总……她这几年,

    身体还好吗?」

    周远有些意外。这问题问得关切,但又不过分亲密。

    「挺好的。就是忙,胃有时候会不舒服,老毛病了。」他顿了顿,补充道,

    「不过沈总自律,饮食作息都注意。」

    「嗯。」宋怀山点点头,「她一直这样。」

    这话说得自然,像很了解沈御的习惯。周远心里的疑惑又多了几分。

    车子驶入五环,窗外的景色逐渐从城乡结合部变成整齐的住宅区。宋怀山依

    旧看着窗外,侧脸在车窗上投下模糊的倒影。

    「沈总这人……」周远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由衷的敬佩,「真的没话说。

    工作上雷厉风行,对下面的人却从不摆架子。去年市场部小陈家里出事,父亲重

    病,沈总私下给了笔钱,还帮忙联系了协和的专家。」

    宋怀山转过头:「小陈……是那个戴眼镜的,说话有点结巴的小伙子?」

    「对,就是他。」周远笑了,「您认识?」

    「以前见过几次。」宋怀山说,「他父亲后来怎么样了?」

    「手术很成功,现在恢复得不错。」周远感慨道,「类似的事挺多的。法务

    部老刘的女儿要出国,担保金一时凑不齐,沈总也给垫了。她说『孩子的前途不

    能耽误』。」

    宋怀山沉默了几秒。

    「她也帮过我。」他开口,声音很轻,「我母亲以前病重,是她安排进的医

    院,垫的医药费。」

    周远看向他。宋怀山说这话时,眼睛看着前方道路,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语

    气里的那种……感激?不完全是。是更复杂的东西。

    「沈总就是这样。」周远说,「看着强势,其实心特别软。尤其是对真正有

    困难的人。」

    宋怀山没接话。车里又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周远像是想起什么,笑了笑。

    「有时候我觉得,沈总要是生在古代,估计就是个锄强扶弱的女侠。」他说,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那种。」

    宋怀山也笑了。那是个很淡的笑容,但眼神亮了一下。

    「还真像。」他说。

    「对吧?」周远来了兴致,「你看她那脾气--平时不惹她,怎么都行。但

    要是让她看见什么不公平的事,或者谁欺负了她的人,她真能跟你较真到底。」

    「她护短。」宋怀山说。

    「对,护短!」周远拍了下方向盘,「这个词贴切。公司里的人都服她,不

    光是因为她能带大家赚钱,更因为她真把大家当自己人护着。」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起沈御的事。周远说沈御怎么在董事会上为了一个被

    冤枉的项目经理拍桌子;宋怀山说沈御怎么在机场因为一个员工被安检刁难而亲

    自去交涉。说的都是些小事,但拼凑出一个在他们眼中共同的沈御--强大,锋

    利,却有着不轻易示人的柔软内核。

    聊着聊着,周远忽然意识到:这个宋怀山,对沈御的了解程度,远不止「见

    过几次」那么简单。他知道她喝咖啡不加糖,知道她开会时习惯用哪支笔,知道

    她压力大的时候会一个人站在窗边发呆。

    但他没再追问。

    有些事,不该知道太多。

    车子驶入朝阳区,街道变得宽阔整洁。广华里小区就在前面了。周远打了转

    向灯,驶入辅路。

    「快到了。」他说。

    「嗯。」宋怀山应了一声。

    周远瞥了他一眼。这个男人依旧坐得端正,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平静地看

    着前方。那双旧旅游鞋的鞋尖,在副驾驶座前的地垫上,轻轻点了点。

    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

    周远收回视线,将车驶入小区大门。

    保安认得这辆车,抬杆放行。周远把车停在三号楼下的访客车位,熄火。

    「1802,密码是……」他拿出手机,要给宋怀山看信息。

    「沈总发给我了。」宋怀山说。

    周远点点头:「那行,我送您上去。」

    「不用麻烦了。」宋怀山拉开车门,「我自己上去就行。谢谢你,周助理。」

    他拎起帆布包下车,动作干脆。周远也跟着下车,从后备箱拿出一个小纸袋--

    里面是公寓的钥匙卡和一些生活指南。

    「这个您拿着。」他递给宋怀山,「里面有我的电话,有事随时联系。」

    「好。」宋怀山接过纸袋,朝他点点头,「辛苦了。」

    「应该的。」

    宋怀山转身走向楼门。周远站在车边,看着他刷密码、推门、走进去。那个

    穿着旧夹克、背着帆布包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后。

    周远回到车上,没立刻离开。他握着方向盘,看着三号楼的入口。

    手机震动。是沈御的消息:「送到了?」

    周远打字回复:「送到了,沈总。宋先生已经上楼了。」

    发送。

    几秒后,沈御回复:「好。辛苦了。」

    周远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放在副驾驶座上,发动车子。

    驶出小区时,他透过车窗,抬头看了一眼十八楼的方向。

    窗帘拉着,什么也看不见。

    车子汇入午间的车流。周远打开电台,调到新闻频道。女主播的声音在车厢

    里响起,播报着股市行情和财经动态。

    他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那段对话--宋怀山说起沈

    御时的那种语气,那种了解,那种……

    周远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开。

    不该想的别想。

    他踩下油门,加速驶向公司方向。

    十八楼的公寓里,宋怀山站在客厅中央。

    房子很大,装修是现代简约风格,灰白色调,家具齐全,但没什么生活气息。

    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全景,天气好的时候能看到国贸三期。

    他把帆布包放在沙发上,走到窗边。楼下,那辆黑色商务车刚刚驶出小区大

    门,汇入车流。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进卧室。

    衣柜是空的,只有几套全新的浴袍和毛巾。他打开自己的帆布包,把里面的

    衣服一件件拿出来,挂进衣柜。衣服不多,几件T恤,两件衬衫,一条牛仔裤,

    还有那件洗得发白的夹克。

    挂完衣服,他走到卫生间。镜子里的人脸色有些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阴影。

    他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

    擦脸时,他注意到洗手台上放着未拆封的洗漱用品--牙刷、牙膏、毛巾,

    都是不错的牌子。旁边还有一盒胃药,是他熟悉的那个牌子。

    他拿起胃药看了看,又放回去。

    走出卫生间,他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沙发很软,陷进去的感觉让他有

    些不习惯。他坐直身体,拿出手机。

    屏幕亮着,有一条未读消息。

    沈御:「安顿好了?」

    宋怀山打字:「好了。」

    发送。

    几秒后,沈御回复:「缺什么跟我说。」

    他顿了顿,又打了一行字:「周助理人不错。」

    沈御:「嗯,跟了我几年,靠谱。」

    对话到此为止。宋怀山放下手机,身体向后靠进沙发。

    窗外,城市的天空依旧灰蒙蒙的。远处有鸽子飞过,翅膀划开沉闷的空气。

    他闭上眼睛。

    耳朵里很安静--没有城中村那些噪音,没有邻居的争吵,没有物流园的轰

    鸣。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细微的风声,和自己平稳的呼吸。

    太安静了。

    他睁开眼,站起身,走到窗边。楼下街道上车流如织,行人匆匆。一切都井

    然有序,光鲜亮丽。

    和他刚才离开的那个世界,像是两个平行时空。

    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回卧室。

    这一次,耳朵里终于有了声音--是记忆里的声音。高跟鞋敲击地面的笃笃

    声,会议室里平稳的发言声,还有那句很轻很轻的……

    「主人。」

    宋怀山的嘴角,很淡地弯了一下。

    然后他翻了个身,面朝窗户。

    窗外,城市华灯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