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当我亡夫死了吗? 第8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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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她醒时,他的外袍披在她身上。 沉甸甸被血浸透。 扶玉可以从无数敌人的血迹里面闻出属于他的气息。 有好几道伤是替她挡的。 后来她没把这件破烂的外袍还给他,她说扔掉了,其实一直都藏在她随身的乾坤袋里。 她在青菩树下长睡那天,身上便是盖着它。 眼前光影忽然一变。 扶玉定定神,发现自己的身躯僵若泥塑,一动也动弹不得。 脚下是宫廷常用的青石大砖。 余光瞥见一片一片白。 周围的一切仿佛被定住,凝固不动。 “啪,啪,啪。” 一株高树上,荡下一个纸扎人模样的童子。 童子脸颊描了两团红,诡异无比。 他张开双臂,身躯摇摇晃晃,咧嘴笑道:“李道玄昨夜身死,头七那天,他会回来哦……” 缥缈的声音仿佛从地底幽冥而来。 扶玉试着转动眼珠——转不动。 童子继续说道:“到那天,他会向你们求教他真正的死因,如果答不出来或者答错……” 他语气遗憾,“那就要永远留在这里了。” 这纸扎童子又拍了拍手。 “都听明白了吗,那么现在,游戏开始!” 扶玉周身一松。 刚一动,便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崩溃的叫喊。 “有病啊!谁跟你玩什么狗屁游戏!放我离开!放我离开!” 这道声音很是耳熟,正是那个心态崩溃的万仙盟弟子。 纸扎童子笑吟吟的声音飘来:“哦!这里有个不听话的捣蛋鬼——就是你啦!” 话音未落,那名弟子发出了凄厉至极的惨叫。 扶玉循声望去,只见他的身躯突然之间四分五裂。 周围并无一丝灵气波动。 不是纸扎童子动手,而是死于某种诡异的……规则。 第43章 初来乍到一夜惊魂 谁说头七才死人? 这是一处偏僻的内宫廷苑, 挂了块粗制滥造的歪斜木匾,上书安乐堂三个毛笔黑字。 低矮的砖木屋舍,灰瓦茅草顶, 门窗单薄透风。 风中时不时飘来颂经声,空气里有香烛纸钱的气味。 扶玉变成了一个太监。 惨死当场的万仙盟弟子也是个太监,纸扎童子一蹦一跳走向那具四分五裂的尸体, 弯腰提起尸身的手和脚,“欻、欻、欻”拖过青石砖,一摇一晃走出安乐堂。 它是个扁平的纸人。 从侧面看, 这纸扎童子几乎没有任何厚度,走起路来两片极薄的纸腿一扭一扭, 怪异得难以形容。 它动作粗暴,经过门槛时,尸身撞得一阵砰嗵乱响, 叫人眼角直跳。 地上没有血。 被“规则”杀死的人, 血液像清水一样迅速蒸发殆尽。 “拒绝它的‘游戏’会死!”廊柱底下有个太监惊悚地吸了一口长气,“状况未明, 赵师弟也太冲动了……唉!” 听见这声“唉”, 便知道他是万仙盟带队的金丹修士薄海。 同行的万仙盟弟子认出他的声音, 疾步围到他身边, 压低嗓子唤他,“薄师兄?!” 薄海:“是我。” 抬头一看,这二男一女也全是太监。 所有“太监”都不是自己本来的模样,个个顶着一张没有任何辨识度的普通的脸。 四人聚在一处, 为首的薄海简单安抚住师弟师妹,然后仰起头来环视四周,想要寻找更多同伴抱团。 院子里全是太监。 不熟的人, 一时半会儿也辨认不出。 “李阁主和他的同伴也不知道在哪,”薄海叹气,“能聚在一块儿就好了,这情形是真不乐观哪,人多的话,还能有商有量,唉!” 三名同伴也叹息不迭。 扶玉微挑眉梢,不动声色跟随身旁的真太监,拖着脚步慢慢走到简陋的长廊下。 满院太监里,她一眼就认出了鬼伶君。 不得不说,鬼伶君的气质跟太监实在搭衬,这么多太监,就数他味最正——像极了那种阴恻恻使坏的佞宦。 视线一扫,乌鹤和狗尾巴草精也好认。 一个捂着裆,生无可恋地抬头望天。 另一个正在傻乎乎地甩脑袋,没了那根狗尾巴,一时不适应。 万仙盟那四个自不必说,就差在脑门上刻字“我是新来的”。 扶玉打量一圈,却有两个人没能第一时间认出来——李雪客和知微君。 “……嗯?” 知微君有心眼不奇怪,李雪客竟也深藏不露吗? 安乐堂里的太监们都忙活了起来。 方才扶玉余光瞥见的一片片白色,那是白纸与白布。 这些东西堆在长廊下,准备制作成祭奠用的纸扎、纸花、灯笼、丧幡等物什。 一个首领模样的太监踏进院子,尖着嗓子说道:“都给我放机灵点儿!不该想的都别想,不该问的也别问!谁要胆敢多嘴多舌,昨儿死掉的那些就是他的下场!都听清楚了没有?” 院中太监们垂着头,喏喏应是。 首领太监双手叉腰扫视一圈,冷不防盯上了鬼伶君:“新人?过来!” 鬼伶君冷笑:“呵……什么东……” 还没放完一句狠话,两个五大三粗的太监冲上前来,摁住他的胳膊,往他后膝弯里踢了一脚,然后连拽带拖,将他压送到首领太监面前。 鬼伶君挣了几下竟挣不开,瞳孔不由得猛烈颤动。 “啪!” 首领太监扬手赏了他一记耳光。 鬼伶君的脸被打得偏向一旁,周身戾气四溢,怒到极致,憋出个阴森的笑来。 他幽幽拧过头,一对黑得瘆人的眼珠子钉在首领太监的脸上。 首领太监被他弄得有点毛。 一名太监小声提醒道:“这小子狂成这样,莫不是卖了钩子……” 首领太监眸光闪了闪,冷哼一声,挥挥手。 两个粗壮太监松开了手,鬼伶君摇摇晃晃站稳,头一低,呸出半颗带着血的牙。 抬手一抹,半掌血唾沫。 “今儿就放你一马——哼,都给我老老实实着!”首领太监扬声交待一句,带着心腹离开了安乐堂。 鬼伶君垂头站在原地,眸光阴暗地闪。 半晌,他咯咯轻笑:“好好好,好厉害一个大秘境!待本君离开这里,定将你们这些装神弄鬼的玩意儿轰成齑粉!” 薄海四人对视一眼,悄悄挪动脚步,离鬼伶君要多远有多远。 “是那位洞玄吧?” “必定是了。莫要招惹,切记谨言慎行,莫要得罪任何人——仔细还有另一位!” “明白。” “这样,我们分头查找线索,看看能不能从知情者口中问出李道玄的死因,注意小心行事!” “好!” 另一边。 狗尾巴草精的眼睛里一点一点亮起了破釜沉舟的光芒。 这就是伤害爷爷的凶手…… 在这里,他和它一样,没有修为,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太监。 它是不是可以……杀了他!杀了他!!! 攥紧拳头正要上前,衣袖忽然被人用力拽住。 它愤怒回眸! 乌鹤耷拉着眼皮,依旧是一副半死不活有气无力的样子:“……你是不是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