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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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这一切都可以不用发生的。 祁灏和苏蘅娘走了,姜月仪自己带着女儿过,也未尝不好。 祁渊将自己整个人都浸入热水之中,闭上眼睛,姜月仪的身影便愈发清晰。 以及当时他带着窈窈离开时,她望着他的泪迹斑斑。 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慢慢在破土而出,祁渊在水中屏气,极力压制着自己内心的感受。 他不知道这种感受到底为何,但他很清楚,这种感觉不对劲。 她是他的嫂子,正正经经的那种,并不是苏蘅娘那种,而他有已经有了窈窈,曾经他向她许下过诺言,绝不能有三心二意的举动。 就连心念也不可以。 周遭的水忽然涌动起来,祁渊立刻便察觉出来,他在水下睁开眼,便看见一只纤细柔软的手在自己眼前划来划去。 思绪被打断,他倒是松了一口气。 祁渊从水中出来,对上一双亮闪闪的杏眼。 “窈窈,”他的声音不由轻柔,“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去休息。” 只见她穿了一件半旧的秋香绿外衫,衣袖半挽着,正把手从水里拿出来,笑吟吟地看着他。 “还不晚,”她的嗓音又轻又细,接着弯腰提起半桶热水,倒入浴桶中,“我估摸着水快冷了,便来给二爷添水。” 祁渊道:“这种粗活,让他们来做就行了。” 阿槿笑了:”“这算什么粗活,妾已经都做惯了的,难道以前做得,伺候二爷就做不得了吗?还没那样娇气。” 听她说做活的事,祁渊便轻轻叹了一口气,要是能早点找到她就好了。 “你先去歇着便是,”祁渊道,“我再洗一会儿便好了,让兴德来,我习惯用他。” 阿槿很乖觉,点了头便出去了。 她并不知道事情真相究竟是怎么回事,只知道祁灏让她扮一个人,是祁渊先前回伯府时伺候过他的,后来不知是不见了还是死了,也不知为何祁渊认不出来她的模样,祁灏不说,阿槿也不会多问,但她明白自己须得小心翼翼着,不能让祁渊看出任何端倪。 好不容易能有机会不做奴婢,她不想再回到从前,先把祁渊笼络住了,万一日后真的被揭穿了,他总不能一脚把自己踢开。 阿槿躺到祁渊的床上,这样盘算着。 果真如祁渊自己所说的那样,他很快便沐浴完进来了。 闻着男人身上清浅的淡香与水汽,阿槿抿嘴笑了笑。 祁渊也看见了她的笑容。 失而复得之喜,莫过于此。 他该是高兴的。 祁渊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阿槿稍稍用水撑起身子,仍是笑吟吟地看着他,乖顺又温柔可人。 “二爷,天晚了,”她柔声说道,“咱们该安歇了。” 祁渊被她拉着躺下。 她身上的香味很熟悉,是她从前来找他时用的。 可祁渊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到底哪里不对劲呢? 窈窈身份低贱卑微,第一夜时也曾哀求他,但她似乎对他,并没有那么讨好和殷勤。 她更像是与他一起来做一件事,他们是同等的。 祁渊原本闻着她身上的香气,已经开始躁动,可仅仅是心思转念而已,那团火便一下子被浇熄了。 他按住她开始游走的手,放回被褥里,从床上坐起身。 “你睡这里,”他想了想,“我去外间。” 阿槿没有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祁渊走到外面,关上隔门,竟是松了一口气。 他按了按额角,使自己平静下来。 罢了,反正也不急,就等回了青县或者成亲之后再说就是,这段时间就这样对付着,她睡里面,他睡外面。 *** 苏蘅娘停灵了七日,在祁灏的坚持下,最后棺椁被抬进了祁家的墓地中,祁灏的意思是百年之后也要与她共归一处。 眼下也无人敢反对祁灏的意思,唯一敢表现出来不高兴的就是冯氏,不过冯氏也不敢多说什么,生怕惹了儿子不快,又生出许多风波来,总归人已经没了,这些事情上就依了他便是。 苏蘅娘出了丧之后紧接着便是冯氏的寿辰。 冯氏倒怕为了苏蘅娘的事,祁灏连她的生辰都忽略过去,不过好在最后祁灏还是派人撤干净了那些白事布置,只是也和冯氏说好了,今年关上府门自己小办一场便是。 思及这段时日以来的风风雨雨,外界对伯府也多有窥探之意,若人来得多了,难免也会传出去一些话,冯氏便答应了。 祁渊本打算立刻要离开,但因着冯氏这边要办寿宴,他倒不好立即就走了,毕竟冯氏是他的嫡母,同时祁灏也留他,冯氏最后到底把那个婢子给了他,这回为冯氏过了寿再离去,也算是了了这桩事,谢过了她,从此带着人走了再不回来,祁渊深以为然。 冯氏寿辰这日,众人陪着冯氏听戏。 祁灏专门为冯氏请来了她最喜欢的戏班,在府上连唱三日,冯氏守寡已经有不少年头,平日里最大的爱好也就是听听戏,祁灏此举,倒很是让她开怀,母子之间的关系也缓和了不少。 姜月仪只将一切看在眼中。 亲母子到底是亲母子,不至于憎恨对方太过,哪怕冯氏是一切的源头,当时只要她同意,祁灏完全可以娶苏蘅娘。 戏台子上正咿咿呀呀地唱着戏,曲调和缓悠扬,姜月仪听了一阵,竟也慢慢静下心,听了进去。 “……长清短清,那管人离恨?” 混合着唱戏的声音,其实周遭有不少人在小声地说话,并不影响听戏,但这时却有一个女子说话的声音,格外清晰地跳入姜月仪耳中。 “你说的是真的吗?” 姜月仪身子一僵,立刻强迫自己认真去听戏,目光也一动不动盯着台上。 “……云心水心,有甚闲愁闷?” 她没有听到回答,可女子的声音却又越过了曲调跳出来。 “我不在乎地方多大,只有有个住的地方就很好了,真想快点去青县。” 姜月仪拿起面前的酒喝了一杯,可眼神转动间,便不由投向了下首处。 今日听戏是在水榭上,隔着水对面才是戏台子,因天气还冷,冯氏的座位便在最里处,一左一右分别是祁灏和姜月仪,另还有两个冯氏喜爱的庶女陪着,其余人都分别坐在两侧下首处。 祁渊带着阿槿坐在祁灏那一边,正是姜月仪的斜对面。 说话的也正是阿槿和他。 “……一度春来,一番花褪,怎生上我眉痕?” 祁渊的心思一直放在身边的阿槿身上,对戏台上唱着的戏并没有多少兴趣。 人虽然已经搬到了飞雪院与他同住,但真正能说话的时候竟没有多少,祁渊这几日时常会出去见同僚,而到了夜里回来,他也不往那间屋子里去。 自那日夜里出来之后,祁渊总觉得心里像是梗了一根小刺,明明是他自己主动分开的,可为何会难受,他自己也说不上来,或许是因为身处伯府,所以样样都不自在。 今日陪着冯氏听戏,倒有空闲可以说话,祁渊也担心阿槿不习惯这种场合,所以一直耐心陪着她。 他与她说之前在青县准备好了宅子的事,阿槿很有兴趣,便缠着问他,祁渊都一一说了。 “那里以后就是你的家,你想做什么都可以……”祁渊一句话还没说完,却忽然顿住。 他立刻抬眼,蓦地便对上了姜月仪的目光。 猝不及防地双目相对。 二人皆是一愣。 这一切也不过就是几息的工夫,姜月仪终于回过神,她的心中止不住地发悸,方才与祁渊对视时,她的耳中听不见任何声音,仿佛魂魄离体,已弄不清自己究竟身处何处。 她连忙收回目光,仓促拿起自己面前的酒杯,不想方才她已经喝过一杯,而婢子没来得及来添酒,于是只能放下来,强迫自己继续去听台上唱的戏。 而一旁的阿槿见祁渊突然停了下来,一时也有些摸不着头脑,顺着他的目光过去,阿槿看见了姜月仪。 她觉得有些不对劲,怕在座的其他人也看出来,便连忙轻轻碰了一下祁渊。 此时姜月仪已经看向别处,祁渊也已经转过眼,见状便低声问阿槿:“怎么了?” “没……没事,”阿槿随便扯了个慌,“有点困,我想先回去了。” 祁渊本就不想听戏,便立刻道:“我陪你回去。” 他使婢子去告知了冯氏一声,冯氏摆摆手便准许他们离开。 姜月仪就坐在冯氏的身边,想不听见也很难,不过方才突兀的那一眼对视已经够令她胆战心惊了,这一回,她打定主意只看戏。 祁渊带着阿槿走出坐席,遥遥对着冯氏一礼。 他的眼神不由自主又去看冯氏身边的那个女子,此刻他们站在中间的位置,许多人都看见了,可偏偏她,却似乎没有察觉到一点,没有一丝要转开目光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