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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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没有那么娇气!” 蓦然,秦恣话锋一转。 “我是说小时候,他们管教你的时候,你会不会疼?” 这话说的。 又不是铜墙铁壁,挨了罚怎么会不疼? 提及伤心事,祝雪芙本该扑到秦恣怀里,哭得涕泗横流。 可转念间,又觉得昨日种种,几乎快烟消云散。 祝雪芙倔犟撅嘴:“那都是我不记事的时候了,就打手心。” “后来没挨打了。” 改为精神凌虐。 记忆中,纪岚和祝志鸿都有文人气节,很少粗鄙的骂人。 说得最多的话,就是说他榆木脑袋,不如谁谁谁,怎么会生出他这种低智儿子? 好奇怪,为什么他挨打的记忆,都停留在小时候。 是长大懂事了吗? 不是,是要记事了。 “我……” 玫红的唇瓣翕动,露两颗小兔门牙。 秦恣那句话,就像是破开坚硬防御的铁锹,在祝雪芙心里,撕开一道口子。 秦恣没想把人弄得这么感触,懊悔挽救:“可以不用说,走吧,我们去玩儿游戏。” “晚饭我订餐,叫上阿弘他们几个。” 祝雪芙没挪屁股。 踟蹰半晌,在秦恣能囊括和捍卫的注视下,汲取到了底气,才终于起了话头。 “其实,我初二的时候养过小狗的,叫状元,是只流浪狗,比万斯还小。” 可他不喜欢这个名字,每次都叫“壮壮”,糊弄纪岚和祝志鸿。 “一开始他们同意我养的,我用奖励换的,领回家养了段时间,又变卦我得成绩好,他们才会买狗粮。” 都养出感情了,祝雪芙舍不得丢。 那时候他年纪小,还很天真,看邻居养狗,都是喂剩菜剩饭的,又觉得自己攒得有钱,肯定能给壮壮买狗粮。 还要买精品狗粮。 “后来有次月考,我退步了,没考进年级前30,他们……” 高分段之间的差距不大,一道大题,就是十几名差。 “他们说我玩物丧志,就把壮壮处理掉了。” 说到这儿,祝雪芙哽咽,本就澄净的乌眸,更是水光潋滟。 秦恣将跳到地上的万斯重新放回祝雪芙腿上,无声安慰。 豆大的眼泪如水龙头,“啪嗒啪嗒”砸在秦恣手背上,滚烫,还重若万斤。 几乎压得秦恣喘不过气。 欲语泪先流,可见有多绝望。 秦恣撑直脊柱,凑近脸,薄唇爱怜地嘬在眼角,将男生揉进身体里,给予庇佑。 秦恣的身体邦硬,远不如大床柔软,却是温暖的,冷香浅浮。 主要是,他蓄满了祝雪芙所需求的充沛活力。 就像是一处安全区。 让祝雪芙能无所顾忌的宣泄情绪。 “还逼我把它吃掉。” 虽和秦恣经过蛛丝马迹后,猜测的相差无几,但亲耳听到,还是暴戾难忍。 漆黑瞳孔阴鸷到杀戮赤裸,迸溅着嗜血的残忍。 他甚至都能想到,那对夫妻还会说些什么。 不外乎是推卸责任,怪罪祝雪芙犯错,没能力庇佑,各种精神控制和打压。 秦恣手掌轻拍在单薄后背,和声细语。 “不是你的错,是他们没人性。” 祝雪芙泪水惊涛骇浪,糊得视线湿漉漉,没用手背揉,就随意蹭在了秦恣身上。 “我没吃,我一直哭,就发烧了……” 那就是另一个惨痛的悲剧了。 一场悲痛欲绝的发烧后,烧坏了祝雪芙的耳朵。 至此,他成了听障人士。 但那还没完。 祝雪芙憋着哭腔,啜泣不止:“最开始,我还挺庆幸我耳朵坏的。” 因为能装聋,逃避纪岚和祝志鸿的教训。 “但后来,他们就不怎么管我了。” 祝雪芙不知道这算不算因祸得福,但那段时间,的确给了他喘息。 “我以为是他们对我放松了,后来我才知道……” 祝雪芙在流鼻涕,不想邋里邋遢的乱蹭,就从秦恣颈窝里起来。 秦恣也默契地抽纸巾给他擦。 擤完鼻涕后,祝雪芙鼻腔通畅了不少,转而成怨毒脸。 “是因为他们去做了亲子鉴定,彻底放弃我了。” 纪岚嫌他太蠢,不相信自己的基因这么劣质。 谁知道,还真检测出来,他不是他们的儿子。 所以在祝雪芙耳朵坏了后,夫妻俩不闻不问,没有做任何的补救措施。 只满心欢喜的,寻找他们的亲儿子。 “我也是宋家接我回去的那天,在空行李箱里,打开废弃的手机发现的。” 是纪岚的旧手机。 祝雪芙当时鬼使神差的,开了机,不等他惊叹还有电,就发现了纪岚手机里发给祝志鸿的鉴定报告。 祝雪芙继续告状:“他们其实很早就相认了。” “后来我看到宋临,就想起来,有次纪岚的屏保,就是跟宋临的合照。” “是宋临入学的时候。” “他们还骗我说是拍的那个学校,想让我考上。” 往事暗沉冗长,可切切实实的经历,无法用三言两语叙述。 所以,这让祝雪芙怎么能不恨? 但他那时候能戳穿一切吗? 他不能。 第108章 不坏的 祝雪芙才被宋家找回,和宋家所有人的关系,亲近程度都为0。 又远不如就读名校、身价过亿的宋临优秀。 都不用权衡利弊,只需长了点脑子,就清楚…… 矛盾一经产生,被舍弃的只会是他。 所以他只能温顺蛰伏。 又预谋了一系列看起来愚蠢到上不了台面的奸计,想让宋临在这场斗争中落败。 但他不争气,惨败。 是因为他的野心和心眼一样狭隘,所以才会失败吗? 陷入自疑的祝雪芙消沉颓废,只有被仇恨裹挟,才能激起他的斗志。 在对宋家不再求奢望后,又果断摒弃亲情,利索抽身。 他懦弱的认命了。 逃避虽然可耻,但是有用。 他只想缩进秦恣替他修筑的庇护所,偏安一隅。 就算是牢笼,他也认了。 他累了。 他比浮萍还绝望,就像是一叶孤舟,连船帆都没有,置身在随时坠落深渊的漩涡中。 他曾以为,漩涡是他的归宿,可秦恣这艘大船的锚钳住了他。 他不再飘摇。 也没理由沉沦。 祝雪芙止了泪,却还是有点抽噎,朱唇附在秦恣耳廓边,用鼻音低语。 “是他们坏,不是我~” 秦恣胸腔酸涩,搂腰的腕骨紧扣,黑沉眸底的怜爱翻涌如注。 “我知道,宝宝不坏的。” “你是受害者,可以怨恨,也可以报复。” 放下仇恨这种话,太缥缈了。 仇恨得抒发,才能心安。 当然,他不是怂恿雪芙去违法犯罪,报仇的途径无数,不止有双手沾满鲜血。 “我帮你欺负回去。” 秦恣查过宋临和祝家夫妻,在祝雪芙回宋家前,没产生交集。 夫妻俩在找到宋临后,并不急于认亲。 因为那时的宋临,正升入高二。 就读于名师云集的顶尖学府,逐渐精通上流社会适配的技能,还出席各种宴会,结识人脉、拓展见解。 宋临的卓绝已经初具雏形,夫妻俩见识过太多伤仲永的例子,不敢赌。 怕认亲之后,祝雪芙会夺走宋临的一切。 只能一直忍,靠关注校园论坛了解宋临的日常。 等待宋临不再需要宋家扶持后,才会去认亲。 还能将心理负担转移给宋临,美其名曰,都是在为宋临付出。 不外乎是故作清高,恶臭如水蛭,舍不下宋家带给宋临的便利。 坐凳上,祝雪芙的手机亮了。 秦恣腾出手,不动声色拒接。 事后想来弥补,晚了。 吻如细密的雨点,打在男生敷着湿咸的粉嘟脸上。 秦恣嗓音柔情,视线粘稠:“要不要讲点我的惨痛经历,冲散你的伤感?” 祝雪芙眨巴湿绺绺的睫,抿嘴拒绝。 “不要。” “我现在很伤心,你要是讲,在我的痛苦之上,我要更心疼你,然后跟你抱头痛哭。” “下次再讲。” 下次他会狠狠安慰这个秦恣的。 秦恣没强求,岔别的话题分散痛苦:“晚上想吃什么?要不要吃烧烤?” “烧烤!” - 宋家,新年的喜庆支离破碎,亲戚们也相继离开。 秦恣的话点醒了宋泊舟。 过年医院不会停工,宋泊舟连忙托人查了市医院和祝家的关联。 医院有位医生,曾经是祝志鸿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