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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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雪芙装聋作哑,眼睛都没瞟一下,被秦恣庞大的体型庇护着,往外走。 纪岚板着张晦气脸,严苛地评头论足:“没规矩。” 秦恣长腿骤停。 不是在说他,那就是在指摘祝雪芙了? 秦恣本就是摩拳擦掌来的,枯燥的静坐了近一小时,总算给他逮到机会了。 他掀开外套,给祝雪芙裹好,拉严拉链:“你先去外面车里等我,我上个洗手间。” 粗声低哑,还融合着某种隐秘的…… 疯癫。 祝雪芙没听清纪岚说了什么,瞪着双清濯纯真莹眸,凝望向秦恣疏狂糙野的脸。 总觉得五官每一处冷毅棱角,都附带凛冽凶戮。 要撸起膀子大干一场。 祝雪芙心底一骇,犹豫了三秒,在秦恣磐石般沉稳的注视下,两步走出门。 他有秦恣啦,他不怕。 何人敢让他避其锋芒? 秦恣应该不会动手,他只是强横霸道,不是暴力狂。 不过,为了增添戏剧性,祝雪芙在脑子遐想秦恣的q版人物,还扛着把大砍刀,劈向他讨厌的每一个人。 就要坏! 屋内,热闹的场面一度降到冰点。 秦恣拂开衣摆,单手插兜,气势猖狂且藐视。 “想觍着脸来求人,又重风骨端架子,不用这么多此一举,让宋临来比你们好使。” 一句话,既讥诮祝家,又挖苦宋家。 “不过你们找错人了。” 秦恣毫不避讳:“找宋家没用,因为是我检举的。” 不过找他也没用,得求祝雪芙。 当然,他这人是有点大男子主义的,任何为难的事,不会落在祝雪芙那儿去。 他会代劳。 就是要对付这两人。 纪岚推着古板的眼镜,目光审视:“你? 秦恣眼睑如冰窟:“打压式教育侮辱学生,致人中度焦虑。” “滥用职权,威胁李嘉树带你们去生日宴,搅乱生日宴,给宋临立威。” “光凭这两点,不够降你们的职。” 所以秦恣还捏了别的把柄。 宋家是知道祝家夫妇怎么去的生日宴,不过没多心。 被秦恣提了一嘴,猛然一激灵。 祝志鸿惯来是老实形象,没听出秦恣话里藏的深意,只顾着装慈父脸,急头委屈。 “我们养了他这么多年,连去看看他的资格都没有吗?” “你们不要太不讲理了!” 秦恣促狭哂笑:“讲理?” 他就不讲理,他讲祝雪芙。 祝雪芙觉得碍眼的,全都给他滚远些。 药物带给秦恣的后遗症,不仅要压抑欲望,还得控制情绪。 情绪一旦过激,随即冲破体内因子的压迫阈值。 戾气让秦恣骨骼像蚁噬,筋脉暴起,攥紧的拳头“咔咔”响。 秦恣嗤笑:“想留在云港,让宋临来求雪芙。” 第105章 我是他男朋友 “不可能!” 纪岚再难支撑镇定。 自家儿子那么出类拔萃,怎么能跟那个榆木脑袋示弱? 旋即,纪岚鄙夷得清高无畏。 “法治社会,真以为你们有点本事,就能只手遮天吗?” 纪岚眯着眼。 但她的锐利对秦恣没有半分挟制。 秦恣瞳仁阴煞:“法治?你们这种钻法律空子的人,也会讲法?” “自己裤兜子都没擦干净,还用我遮?” 这话听得宋家人一头雾水。 有什么东西,倏然从宋泊舟脑子里破壳而出。 屋外,寒风刮骨。 祝雪芙在车旁站了会儿,上半身不冷,下半身冷,冷意从脚底板蔓延到腿。 跺脚小跑着,还是冷。 终归是捱不住冻,溜回了车内避风。 冷白小脸凑近车窗,呼出的热流喷在玻璃上,蒙上一层氤氲白雾。 清澈潋滟的眸自带三分水光,无辜纯洁。 骨节细白的指尖戳在玻璃窗上,刚写到“心”字的一点,就有车急刹在他右侧。 副驾对着主驾,二人就这么猝不及防的撞上。 看到雪芙,仓皇下车的宋临呆愣。 翕动的唇欲言又止,但还是步调没停,急吼吼地往屋里冲。 会打起来吗? 秦恣打得过那一大家子人吗? 担心秦恣寡不敌众,小少爷又拉开车门,缩成一团去门口偷瞄。 上次生日宴,纪岚和祝志鸿见过秦恣,就是他领着祝雪芙走的。 关系可见一斑。 纪岚问:“他跟你搞同性恋?” 秦恣没隐讳,坦诚布公:“是,我是他男朋友。” 一时激起千层浪,亲戚们虽震撼,却也缄默着嘴,仅凭眼神汹涌交流。 捏了腌臜,纪岚还想嘲弄一番,宋临却破门而入。 冲进门,宋临就一手拽一个,阴郁质问:“谁让你们来的?跟我走!” 字字咬牙切齿,不仅淬了恨,还有毒。 宋家多年教诲的礼数,在这一夕之间,化为乌有。 秦恣的报复欲比祝雪芙狠,何况还与祝雪芙相关。 “用不着歧视别人,先管好你儿子吧。” 纪岚正跟宋临扭扯呢,话没说完,她心底不痛快。 同性恋,宋家的亲儿子是同性恋。 对她来说,简直是可以哄堂大笑的劣质基因。 可刹那间,当头一棒砸在她头上。 刚露出的那丝得意的笑容,骤然冷却。 “什么意思?” 秦恣残酷打击:“你儿子是同性恋。” 霎时,纪岚难接受,反扣住了宋临的手,无声却狞恶的质问。 宋临没喘气,毫不犹豫和忌惮:“他说得没错,我是!” “我不仅是同性恋,我还喜欢……” 宋临发泄似的怒吼,又在某一刻被扼杀得力竭。 他懦弱得根本没底气说出名字。 他一承认,纪岚就掐紧了宋临的肉,神经错乱地惊叫:“啊——” 两口子如丧考妣,又怒其不争,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宋临蛮夷地拉着两具木偶。 刚趔趄到半路,纪岚奋力一挣,失心疯般清醒。 “我知道了!” “难怪,难怪你要把公司卖了,把钱都给那个蠢东西花。” 她还以为是儿子不想要宋家的东西。 纪岚眼球爆凸,看向门外的眼神,像是在看极恶不赦的鬼。 “是他!是不是他?” “他用这么不要脸的手段,报复你!是他勾引的你,想毁了——” 侮辱的话被迫戛然而止,宋临如同在摆脱肮脏,厌恶地猛然一推。 而秦恣,早在那个“蠢”字骂出来的时候,就箭步上前。 倾力薅住纪岚的头发,势要将那整块头皮都撕得血肉模糊。 恶念过重的人眼里,是没有性别之分的。 纪岚摔得四脚朝天,又顾不得疼,扭曲着脸,既对宋临失望,又绝望得痛彻心扉。 宋临自厌自唾:“我不要脸!是我想勾引他!” 秦恣再度抛出重锤:“他的眼睛可没被你们虐待瞎,你的儿子,给他当垫脚石都不配。” 围观了一整场闹剧,心脏震荡的方珆喃喃自语:“虐待?” 她看向宋泊舟,渴望从宋泊舟脸上找到答案。 却见大儿子也云里雾里。 秦恣跟个机关枪一样,无差别扫射,现在又将枪口对准了宋家。 “亲生儿子被人折磨得抑郁,身体羸弱,耳膜穿破,难为你们一家子的蠢货,还想偏心养别人的儿子。” 他要是祝雪芙,谁敢对宋临笑,就发疯扇那人巴掌。 一阵晕眩直冲方珆颅顶,让她趔趄不稳。 “不明白的话,去市医院好好查查。” 宋泊舟躁乱,不想听秦恣煎熬人心的哑迷:“是什么?” 秦恣知道宋泊舟有调查,但太浅显了,只摸出祝家对祝雪芙管教甚严。 他查蛛丝马迹,得从那对夫妻的十族查起。 秦恣没想回答,真相只有自己揭开,才最悲戚。 宋临失魂,神色恍惚道:“是鉴定报告。” “他们、我爸妈,五年前就做过亲子鉴定,确定雪芙不是他们的孩子了。” 就算是宋泊舟,听到这则惊天动地的噩耗,也是瞳孔地震。 方珆摇摇欲坠:“五年前……” 盛兰芬老早就心梗了,抱着柱子坐在楼梯间,宋先民给她喂了颗速效救心丸。 宋临艰涩地吐出嗓子眼的淤堵:“但用的或许不是他们的名字。” “我也是……昨天才知道。” 所以宋家才没有查出来。 宋、祝两家抱错孩子是意外,但五年前,这场意外就能纠正。 秦恣继续搅和:“至于耳朵的事,有兴趣你们再问问。”